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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被囚禁的愛I

《被囚禁的愛》第一部完 第一章 ‘堡壘,滲透,滲透結束,盯著漬印,需求消逝;’ ‘圍牆,遺物,顫動著化為烏有,靜躺著不動;’ ‘溶解,溶解的經歷,鎮定自若,災難立至──’ 在我發出的所有聲音中,我自己的聲音最為低弱,身體很痛,但我還是搖晃著,蜷縮著的肉體不住地抽緊,一切的疼痛慢慢的聚集了起來,我的雙腿痙攣著……。 “咚咚咚……”地下鐵的鍾敲了6下,我抬起頭,看著那個生銹的懸掛在地鐵中央的圓形時鍾,已經三個小時了嗎?我竟然可以在這裏呆了這麽長時間而他卻沒有發現? 呵呵……我突然想笑,但股間傳來的刺痛卻讓我的臉不合時宜的扭曲了一下,於是,滑稽的小丑般的表情突兀的現在我那張漂亮的臉上,我忘了,應該是曾經漂亮的臉上。 “媽媽……”一個小孩驚恐的望著我,碧藍的瞳孔裏印著我醜陋可怖的模樣,我冷冷地笑了,還比了比中指,於是,旁邊那個年輕的母親立刻激動的詛咒著我,如臨大敵般的拉著她的小天使飛快地消失在散發著汗臭味的人群中……。 插曲結束,沒有人再望向我,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麻木,就好像是聽多了飛機失事的消息,一旦再次聽到的時候,已沒有了先前甚是惋惜以至於落淚的心情一樣,不過,這個世界更不同一些,他們的麻木和卑屈,曾讓我深深的絕望。 ‘該回去了嗎?’我呢喃著,胸口隱隱作痛,地鐵口呼嘯著湧進的刺骨的寒風已經佔領了我的座位,長長的鐵凳上,溫度下降的飛快,根據以往的經驗,到7點鍾的時候,恐怕已經零下20多度了吧,的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冰冷。 可是──我回不去──我的世界。 我該怎麽回去呢,再深邃的地下鐵也無法帶我離開這裏,從我被他強制的壓在身下的那一天起,這裏,就是我被囚禁的監獄: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世界呢?’我曾問過他,比劃著手勢。 “因為人類需要這樣的世界,人類是很自私的動物,希玥”。 ‘那麽你呢?’我反問。 “我?我是創造自私的人。” ‘創造……自私的……人?’一片雪花從高處落下,飄飄然然的潤濕了我的鼻尖,也把我從不堪的回憶中拯救了出來,溫度果然降的很低了,地鐵站外,暴風雪一定下得很緊,我抬頭看鍾,離7點還有半個小時之多,嗤!我嘲笑著自己,拚著命跑出來就為了在這骯髒的地下鐵道裏沈思嗎?還是……凍死在這裏會比較好? 死了的話,就不用再掙扎了,不用去反抗了,反正,我早就沒有作為人的尊嚴了,不,應該說這個世界裏沒有尊嚴的存在,沒有尊嚴,沒有人權,沒有自由,甚至沒有名字,只有私欲的惡魔存在的世界──他主宰的世界。 但是……我可以死嗎?我還有我要保護的人吧,亞羅,我可愛的唯一的弟弟,恐怕到現在還在某個街道內搜尋著我的身影吧,為了我這個不負責任的突然消失的哥哥,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你的弟弟很可愛呀,希玥,想想看,說不定他會比你更出色呢!”惡魔的聲音……還伴著咻咻的皮鞭的聲音。 ‘不要……求你……別招惹他……求你……這不關他的事’逃跑,是我的願望── 自私的──無法實現的──奢望。 “放過他?不可能!我早就警告過你了吧,竟敢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不過,逞罰……也是有很多種的……尤其是對你……。” ‘呃?不!!不要……別這樣!!……住手!!’ 惡魔勝利了,並且俘虜了我,一次又一次,我跌倒的次數比站起來的要多,究竟……誰可以拯救我? 誰……可以呢? “鐺~~~~”時鍾再次敲響了,將我驚醒,我茫然的抬頭張望,一班破舊的地鐵車正好到達,咆哮的聲音蓋過了時鍾餘下的音韻,“吱~~~~~!”車停了,一張張泛著鐵灰的木然的臉,從車上擠了下來,毫不猶豫地轉身,踏步,霹靂啪啦的踩著灰黑色的滿是污垢的地磚,迅速又機械化的消失在通往地獄的階梯上…… 但是……好像有什麽不對勁……是什麽呢?氣氛?時間?人? ……人!現在是下班時間,那人呢?實在是太少了,頂多兩三百而已,不可思議……,我開始緊張起來了,如果我能想一些能讓我輕鬆下來的事情該多好,可是,這不可能,來往的人群越來越細稀疏了,兩百人……一百人……八十三個人……六十個人……我可以感覺到我的手心泛著不安的濕氣,而我的太陽穴已經突突直跳了,有人封鎖這裏了嗎?交通管制,最好的藉口,他有什麽做不到的嗎?地下鐵,城市,星球,宇宙,他可以封鎖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角落,只要他願意…… 我終於坐不住了,雖然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我不想被捉,費盡心機的逃跑是有代價的,上一次是我的臉,再上一次是我的聲音,再上上次呢?是身體被永無止境的貫穿,深入的,毫不留情的蹂躪。 我低著頭,扶著牆,像一個最普通的流浪漢一樣跌跌撞撞的走著路,亞麻色的呢料風衣很體貼的遮蔽著我傷痕累累的身軀,我的脊背還殘留著縱橫交錯的深淺不一的鞭痕,竟管那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但該痛的地方,沒有一處不在揪心的疼痛。 “疼痛,也可以是一種藝術……,音樂、繪畫、作詩,舞蹈,那些都只不過是地獄的表像──膚淺又毫無意義的品味!!對!只有疼痛是最真實的,每個人類都在切膚般的痛苦中出生……希玥,你感受得到嗎?你的悲鳴……美妙的藝術!” ‘……’ “你不想昇華這種美,這種藝術嗎?希玥?” ‘……’ “你不想要?真是的!我還以為你會更懂事些呢!”黑色的皮鞭,被白色的手套控制著,優雅的揚起,優雅的落下,像是在指揮著一場別開生面的交響樂會,而我的神經就像是樂譜,我的細胞就像是樂符,被他撩撥著,瘋狂的跳動……。 ‘我該回去了’我再次喃喃自語──可是, 回去── 哪兒……? 還有什麽是我所擁有的嗎? “這是我欠你的……現在……還給你了,所以……你的命……還是我的!”真奇怪!為什麽既使不是人類,血液也還會是紅色的呢? ‘不……,我是不會屬於你的……永遠!’ 我站定在地鐵站最低的一節階梯上,抬頭望天,一切都是灰濛濛的,抑鬱的灰色,絕望的灰色,沒有一點點藍色的痕跡,當然了,這裏怎麽可能會有藍色呢?這個世界不屬於我,這個世界是屬於他的──暗灰的世界,罪惡的世界。 我倚著牆壁蹲下,坐在了堆積著融雪和腳印的階梯上,一群人從我的身邊經過,停駐,僅半秒鍾的時間,對於我愚蠢的行為,嗤之以鼻,甚是不屑,的確,在別人的眼裏,我是一個在尋死的人吧,一個尋找死亡的生命的失敗者。 但是……在零下20多度的氣溫裏,一個叛逃的禁臠,在無家可歸的情況下,還能做什麽呢? 回憶嗎……? 臨終的禱告──那麽,就讓我來回憶吧,那些屬於我和不屬於我的日子……。 西元4024年初,阿爾法星系,首星都繹 FAVALA── “嘀~嘀~~~~~!”在我的電腦第六次提醒我有通訊進來的時候,我才不舍地停下手邊的工作,打開視覺化的通訊屏── “赫希玥!你別太過分了!!”果然,螢幕上放得特大的俊毅臉龐已經是青筋直跳了。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夏煜,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我微笑著,不緊不慢的說道。 “還好好的呢,我整整三個星期都找不到你的人耶!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一個人生活在這種地方……”。 “十年了……在這裏……”我苦笑著打斷他的話,並且小心地避開他那充滿關愛的眼神:“該習慣的也好,不該習慣的也好,我都已經全部習慣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倒是你,要麽是郵件,要麽是短訊,一天到晚這樣幾百條几千條的亂髮,就不怕我的電腦壞掉嗎?我這裏可不是你夏煜大少爺可以隨便呼風喚雨的RULER(執行官)府邸,要知道黑市的電腦配件可是很昂貴的。” “明白啦!真是的,以前那個猶如公主般典雅迷人的希玥到底到哪里去了,不過,說到底還是你自己不對嘛,把亞羅扔給我,甩了一句‘今後就拜託你了’,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你說我能不急嘛,那個小惡魔天天吵著要哥哥,差點把整個航空總署都炸翻了,最可怕的還在後面,他居然不要命的抓傷了我家那個矜貴的‘繼母’,你應該想像得到吧,我父親有多麽想把他給賣了。” “哦,亞羅他還是那麽頑皮……讓人頭痛呢!”我一邊皺著眉,輕描淡寫地發著感歎,一邊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工作,將修改好的攻擊程式拆開,打亂,一條一條的存入一張紅色的磁碟中,然後輸入用於偽裝的保護資訊。 “你這種悠哉的樣子像是在頭痛嗎?”夏煜見狀不滿地白了我一眼。 “哦,是嗎?嗯……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事,我要收線了,通訊時間太長的話,會被竊聽的,不用我提醒了吧,FAVALA(貧民區)的規矩。” “希玥,”夏煜突然正色地望著我:“你有看新聞嗎?” “嗯?你父親夏王又有新歡了嗎?” “去!你開什麽玩笑!他敢嗎?我是問你知不知道,那個‘地下政府’拉賽繆爾家族最近好像惹了很大的麻煩,據說他們的生意網路被人整蠱的幾乎每個小時都要損失近一千個億!” “哦,是嗎?”我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每小時一千個億,哼!比起他們每分鍾所犯的罪惡,再乘上十倍都不算什麽,真是便宜了那幫殺人魔。 “你幹的嗎?希玥?” “沒有。”我很想裝的更冷靜一些,但是心臟還是狠狠地咯!了一下,我感覺到我難掩的驚慌被夏煜盡收眼底。 “那就好……希玥,我知道你不可能忘記……但是……千萬別和他們抬杠……他們……根本就沒有人性。”夏煜並沒有說破我的偽裝,因為他知道,FAVALA的限制。 “忘不了嗎……?”我垂下頭,茫茫然的癱靠在座椅上,喃喃自語── “的確……即使我死了……我的靈魂也不會忘記……滲入血骨的……仇恨!” “希玥……”夏煜出聲喚我:“我從父親那邊聽到,拉賽繆爾家族的當家──黑暗教主已經發出追殺令了,他很生氣……玥,我真的是好擔心你啊……” “我不會有事的,夏煜。”我再次打斷了他的話:“你想得太多了!” “但是……” “啊!我明天還要打工呢,就這樣吧!” “等一下!希……” 嘀~~~~~!! 我突地收了線,伏在桌面上沈思,夏煜的警告就像是教堂裏此起彼伏的喪鍾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的耳邊轟鳴,我思考的越久,它就轟鳴的越響,我覺得我四周的土地都被黑色的十字架掘開了,到處是血腥和污水,腐爛的死屍們在我的腳下狂歡……。 我在害怕,害怕失敗,害怕死亡──我無法否認,因為不停發抖的身體已經證明了一切,可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實際上一開始我就徹底的封殺了自己的退路。 “我不會放棄的……絕不……”我自言自語地握著那張紅色的磁碟,下意識地攥緊……。 第二章 我感覺處處都冷,但卻無法證明,淩晨的FAVALA異常的安靜,就好像連我的存在也只不過是個幻覺而已,街道兩旁昏黃的燈光緊緊箍住燈柱下的那一片小小的領地,飛蛾正在與之搏鬥,高傲的燈罩上,滿是青綠的污漬……。但是污漬也好,飛蛾也好,都很快的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我的單車騎的飛快,凜冽的晨風在我的耳邊呼嘯。 一個小時前── “先生,貝拉斯星系的執行官府邸是嗎?” “對,我聽說在FAVALA只有你們有自由航行權,你們能儘快出發嗎?” “那個地方離這裏可遠著呢,先生,下一班飛船要兩個月後才會到呦!” “我可以付三倍的價錢。” “嗯……這麽說的話……好像有一艘飛船今晚會去那兒來著,先生您真走運。” “那麽這是錢,還有……” “咦……您花這大價錢就為了寄這個啊? 嘖!我還以為是鑽石黃金什麽的呢!”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嗯……那好吧,把地址寫清楚了,還有,要交給誰呢?” “夏……不,還是寫亞羅收好了。” “那附言是……?” “聖嬰。” ‘聖嬰’──那是我父親取的名字,一個近乎完美的病毒程式的代號,一個酷似潘朵拉之盒般被人詛咒的名字,它很危險,因為它代表著破滅,它是災難之源。 可我必須要去觸碰它,不僅觸碰,我還要學會駕奴,因為唯有它能給我復仇的力量,赫氏家族中每個被無辜屠殺的人的血液,都在我的體內沸騰著,我無法擺脫,也不想擺脫,我為了復仇而活著。 疾馳的單車在一家名為“stove”的快遞局前“吱嘎”一聲停下,但我並未下車,只是靜靜的注視著,破舊的鐵門後,人聲鼎沸,有如早市般的喧鬧不斷的哄傳出來: “嗯,下一個!肯特大街46號,聽到沒有?動作快點,跑起來!” “Boss,愛德華廣場打電話來說包裹寄錯了!” “什麽?混蛋!真是些找麻煩的家夥,嘖!算了,快點,先把這個送出去,米尼弗大街72號,記住!要加錢!” “Boss,愛德華廣場的人又打來了……” “先把電話掛了!嗯!那邊幾個,去把愛德華廣場的包裹找出來,嘖,一個個都愣在那裏幹什麽?快幹活!!” “是!Boss”。 “快!下一個……”。 ── “希玥,” “誰?!”感覺有人突然從背後勾上我的肩,我嚇了一跳,騰地轉過頭來。 “喂,希玥,你不用這麽大反應吧。”收回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身後的人一臉的尷尬。 “喬?是你啊……真抱歉,”我邊說著,邊下了車。 “是呀,你終於清醒了麽?”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喬略帶抱怨地說道,他的個子比我要高一些,頭髮和眼睛都是黑色的,這樣的發色和眼睛在FAVALA很常見,幾乎成了FAVALA遊民的標誌,而麥色的肌膚和健壯的體魄則是他曾當過雇傭兵的見證。 “呸!什麽話,我可不想被你說成……” “喬?怎麽了?”忽然發現喬的臉色突地沈了下來,目光凝重地注視著前方。 “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順著喬的視線,我看到不遠處──在快遞局陳舊的紅色磚牆旁,一個披著暗灰色鬥蓬的男孩靜默的站在那兒,如此筆直的站著,就好像是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男孩的臉幾乎被那件鬥蓬給遮辟了,隱約只看得見他那雪白的下顎,白皙的手露出鬥蓬一點兒,自然的垂在身體兩側,我看不見他的腳,因為他的膝蓋以下非常巧妙的隱藏在紅色磚牆的陰影裏,他看上去很像是某一個在街頭流浪的孩子,但我卻全然無法忽視──在那孩子的周圍,好像連空氣都被渲染上了一層令人窒息的詭異。 “嘖!好不舒服的感覺哪……那小子……”喬嘟囔著,下意識地站到了我的身側:“快走吧,希玥,我們就要遲到了,Boss罵起人來,可是誰都頂不住的。” “……” “希玥?” 我很想回應喬,可我根本無法動彈,我的視線被迫停留在那孩子的身上,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強力的牽扯著,非我所願的對視──那男孩在打量著我,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我可以感受得到,即使他頭上的鬥蓬從未褪下過,但那種像是被死神盯上的感覺,還是異常強烈的存在著。 “!~~”快遞局的鐵門呼啦一下被蜂湧而出的人潮擠開了,電掣般的單車夾雜著鈴聲瞬間充滿了整個街道,寂靜而又空虛的FAVALA霎時變得繁忙了起來,到處是一片令人目眩的紛亂。 紛亂──充斥著危險── 車流洶湧,下一秒,一個不留神,這兒四季都腥臭異常的下水道裏就又可能多了一具還殘留著稚氣的屍體。 但那個孩子似乎絲毫不為這些突來的危機所動搖,他緩緩的向我走來,依舊是靜默的,就好像這四周只有我和他是存在著的現實。 “赫希玥,你!必須跟我走。”男孩終於站到了我的面前,毫髮無傷的,而且語氣堅決。 “喂,希玥,你認識這小鬼嗎?”喬彎下腰,小聲的在我耳邊說道:“他讓我很不爽!” “不……我……” “被他們逮到的話,你的下場只會更慘而已,”男孩逕自說道,除下了鬥蓬──銀色的短髮,金綠色的瞳孔──那是非人類的象徵,權貴的象徵──他是──拉賽繆爾家族的人。 “什麽……他們……? 你是瘋子麽?胡言亂語的,我根本不認識你!”我迅速的騎上單車,思緒混亂:“他們知道了!!他們發現了!!但是……為什麽?這怎麽可能!? 我……被監視了嗎?被人……出賣?不,不會,沒人知道我的秘密,嘖!難道是那些病毒怎麽了嗎?‘聖嬰’有我都沒注意的紕漏?!天!我不知道!我記不起來!為什麽會這樣?天!我該怎麽辦?!” “希玥! 你怎麽了?希玥!”一旁的喬緊張地搖晃著我的肩膀:“你沒事吧?你流了好多汗,希玥?” “你這臭小子!你對希玥做了什麽?”喬沖著那男孩怒吼著。 “我……什麽都沒有做,”男孩抬起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喬,最後轉過身去,重新披上了鬥蓬:“你們走吧。越快越好。” “為什麽……?你……不是來抓我的嗎?”我有點不敢相信的問道。 “不……”男孩回過頭來,“我來只是給你作一個選擇,雖然這個選擇的結果是一樣的,但至少……” “什麽?” “赫希玥,你知道嗎?你長著一張能讓你非常不幸的臉。”那男孩幽幽的說道。 “什麽意思……?”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那男孩一說完,轉眼就消失在奔騰著的車流中……。 ── 我以為他們不會發現我的存在,我以為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誰?我以為我可以這樣隱秘的操縱著“聖嬰”,直到天堂裏的家人們能夠得到真正的安息…… 可是,我錯了…… 我是如此的天真…… ── “嘖嘖!瞧我發現了什麽?好一個美少年啊!”身體被緊緊的壓在牆上,動彈不得,我瞪著眼睛,怒視著,單憑一隻手就輕鬆的壓制住我所有抵抗的人──非常的強壯,足足要比我高出三、四個頭。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我仍然嘗試著掙開他的鉗制,現在就承認失敗,還太早,只要有一點點空隙,一點點機會,我還能夠逃走!但是……那雙眼睛是什麽?好恐怖!散著幽光的瞳孔,漆黑深邃,就像是烏鴉的翅膀般充盈著無邊的邪惡。 “嗯……真是兇悍呀……不過,你真的是一個人幹的嗎?雖然是迪威的情報,但還是讓人難以置信呀……”他邊說著,彎下腰,更靠近我。 “好痛……放手!”突然,他一把抓住了我的頭髮,用力的向後拉扯。 “你這顆‘聰明’的腦袋,可讓格里菲斯苦惱了好久啊!”低聲的呢喃,卻似咬牙切齒。 “啊?你做什麽?放開我!”鬆開了我的頭髮,那只蠻力的手沿著我的臉頰悄然滑下,伸進了我被扯爛的衣領裏,惡劣地摩挲著我的頸項和鎖骨。 “做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眼前的男人卑劣地笑著:“唔……你的皮膚可真好,一點都不像是在FAVALA長大的呢?來,現在告訴我!在你的背後,誰在指使你?” 尖利的指甲猛地陷進了我的肩膀,勾出了幾道刺目的血痕,我吃痛的尖叫,更是憤怒的瞪著他:“沒人指使我!放手!!” “沒人嗎……?那只小老鼠原來不是你的同夥呀,”染著鮮血的手指在我的胸口劃著奇怪的符號:“那可真是遺憾了。” “小老鼠……?喬!你把喬怎麽了?!混蛋!!你把他怎麽了?”我拼命扭動身體,試圖掙開他。 “怎麽了嗎?呵呵,你到地獄去問候他吧,不過,你可能認不出他了呢,再怎麽說,一個連眼睛鼻子都沒有的人,是很難分辨的呢!” “你殺了他……?”我的心臟一陣劇痛:“怎麽可以……?” “抱歉的話你還是當著他的面去說吧!” “嗚!!” 脖子被狠狠地掐住,血管和骨頭都擠壓到了一起,我的眼睛像死魚般突出,卻收不到一絲光線,我的嘴巴本能的呼吸著空氣,但流進氣管裏的,儘是血腥,我的心臟艱難地鼓動著,貼近死亡── “放開他!!菲亞特!” 有好一會兒,我都覺得這個聲音只不過是我的耳朵在臨死前製造的幻聽而已,直到我重重的跌到地上,拼命的咳嗽時,我才發現我和那個男人身旁又多了一個人──暗灰的鬥蓬微微飄動著──是前面那個銀髮男孩。 此刻他看上去非常的生氣,金綠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我有說過讓你殺了他嗎?” “沒有”。 “那你還……,” “雖然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是你,但是迪威,我希望你別誤會,你沒有任何命令我的權利!!”男人注視著銀髮男孩,冷冷的說道:“你今天的舉動很奇怪。” “你的舉動也很奇怪,”銀髮男孩同樣冷冷的回應道:“‘帶他來見我,今天下午茶之前’──這是格里菲斯的命令,你該不會忘了吧?” “沒人可以忘記他的命令,”男人突然邪邪的笑了,攤開了雙手:“我當然也不會。” 銀髮男孩瞟了他一眼,越過他,想把我從地上拉起來,但那個男人動作更快,他搶先把我從地上拖了起來,扣住了我的腰。 “菲亞特!!” “只要是活的就可以了,不是嗎?” “可是時間……” “不要命令我!迪威!”男人的眼瞳突地變成了金綠色,令人恐懼。 “……” “5分鍾,”銀髮男孩最後退步了,他看了我一眼,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表情,然後他轉身走到不遠處的一根電線竿下,靜靜的從那兒望過來。 “現在,是我們倆人的時間了……呵呵,真讓人期待呀。”一手緊扣著我的腰和手臂,一手將我的下顎抬起,男人曖昧的氣息在我的臉頰和頸項間遊蕩:“如果你是第一次,那就屏住呼吸吧,因為我可是不懂什麽憐香惜玉的呢!” “啊──!!好痛!不要!!”我的淚水一下奪眶而出,我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被野獸撕裂……。 3. 如果這一切僅僅是噩夢的話,為什麽還不醒來?我掙扎著,喊叫著,哭泣著,但卻無法清醒…… ──為什麽? 因為這不是夢嗎? 這是──現實──深入骨髓般的痛苦──我──無法逃避…… ── “你的身體好緊!”男人熾熱的言語灼燒著我的耳垂,而我卻只能緊緊的咬著下唇,舔舐著自己的血液。 “為什麽不出聲?你剛才還很兇悍的嘛!”猛地刺入,被強迫打開的雙腿瞬間僵硬,滾燙的液體再次流了下來,我的胸口緊貼著潮濕的牆壁,艱難的起伏著。 “不要去想,不要去看,希玥,閉上眼睛!”我命令自己,手指摳著牆壁,指甲裂開了,就用骨頭──這是夢!我一遍又一遍地強調著,是夢…… “不理我?哼!”橫行的兇器突然抽出,又很快的用力插入,身體的最深處被野蠻的侵犯,視線忽地墜入了黑暗,暈倒的刹那,又被劇痛所驚醒。 “你以為你可以逃得了嗎?”緊靠著牆壁的身體被粗魯的拽起,翻轉,又被壓在牆上,我的眼睛緊閉著,拒絕這一切的暴力。 “嗯……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我倒很想看看,”不停地揉捏著胸前突起的手向下摸索,撫上了我的大腿,猛地扳開後壓到了牆上。 “嗚──!!”身體刹那間懸空,幾乎所有的重量全都集中到那疼痛不堪的一點上,痛楚──劇烈,火燎一般的傷口不斷地迸裂,流血,我的喉嚨終於抑制不住的發出悲鳴,重重的喘息。 可我的眼睛依舊是緊閉的,所以男人的攻擊也依舊狂暴而毫不留情,像是要把我撕碎扯裂般的抽插愈來愈快速,愈來愈強烈,赤裸的背脊被牆壁刮的滿是血痕,污泥滲進了傷口,我的血液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恣意的流出,叛逃我而去,不過……這樣也好,被玷污的血液我根本就不想要。 “呼……真是的……稍微一個不留神就……”一股熱流突地在體內深處激蕩,我明白那是什麽,反射性地咬緊下唇,我壓抑著身體內部直湧而上的作嘔感。 “時間到了!菲亞特,快點放開他。”銀髮男孩的聲音刻進了我不斷暈眩墜落的頭腦裏,拉我回到了現實──原來,這是現實──被仇人的走狗強暴!我的眼睛乾澀而痛苦,眼淚卻一滴都流不出來,全都卡在被蹂躪踐踏的身體深處。 “這家夥的味道還真不賴,簡直像罌粟似的,迪威,你不要嗎?我們兄弟倆人可以一起上哦!”我的身體被男人更大的打開,赤裸的下身一下子完全暴露在銀髮男孩的面前,男人淫笑著,插進了一根手指,和他的碩大一起,在我的體內蠕動。 “沒有……時間了,”銀髮男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猶豫。 “呵呵……是嗎?”又一根手指擠了進來,更賣力的抽動著,濕潤淫靡的聲音鼓動著銀髮男孩的耳膜……。 “乒!!”突然,一顆子彈從我和那個男人之間呼嘯而過,打在了牆壁上,男人一驚,不得不停了下來。 “你以為我會上當嗎?菲亞特,再做下去他會死的,”銀髮男孩似嘲諷般的說道:“想用借刀殺人這招,看一下物件再說!” “呵……真不虧是迪威……理性十足,”男人從我的身體內退了出來,把我扔在地上,裸露的肌膚一撞上冰冷堅硬的地面,疼痛更是刺骨,我不由得哆嗦著,眼瞼微顫。 扔下我後,男人大步的離開,又突然折返,在我的身邊蹲下── “哦,對了,我忘了一件事……你,把眼睛睜開!” “……”我垂下頭,根本不想理會這個禽獸。 “聽見沒有?!把眼睛睜開!!”才獲自由的身體又被鉗制住,從地上拖了起來,但我像是個木偶一般,一動也不動,沒有反抗,更沒有回應。 “可惡!!”抓著我肩膀的手漸漸用力…… “菲亞特!住手!” “哼!” “──哢嚓!”肩胛骨在他的手中斷裂,劇痛,從那斷裂的地方像浪潮般鋪天蓋地的席捲全身,我募地睜開眼,卻立刻被黑暗吞沒,疼痛的衝擊讓我一下子喪失知覺,陷入了無邊的漩渦……。 ── 紅色的一片,像血,白色的一片,像雪,記憶的碎片紛亂繁複,從天空中落下,圍繞在我的身邊: “玥,到這兒來,看媽媽買了什麽給你?白色的晚禮服呦!” “媽媽你開什麽玩笑,玥是男孩子呀,來,玥兒,還是到姐姐這來吧。” “你們在爭什麽呀?該吹蠟燭了,玥,坐到爸爸這兒來,快許個願,玥兒將來要做個像爸爸一樣的好男人哦!” “啊!爸爸太狡猾了!” “就是嘛,老公~~!玥兒,到媽媽這邊來,嘻……媽媽抱……。” “不, 到姐姐這來嘛,呵呵……玥兒乖哦。” 來呀,玥…… 到…… 這兒來…… 到…… ──嘩啦!! 我突地被冷水澆醒,蜷縮著的身體不住地打顫,像是要凍結起來,但是裸露的傷口卻燙的像火燒似的,牽扯著我所有的神經。 “菲亞特,我要你帶個人回來,可你給我帶回來了什麽?一袋垃圾?!真是噁心!” 遠遠的,好像有什麽人在激烈地怒斥著,聲音漸漸地由遠及近,由模糊變為清晰,我突然發現,原來這個充滿高傲和蔑視的斥責聲就來源於我頭頂上方的座椅,座椅架設在鋪著紅色地毯的臺階上,蜷縮在地上的我根本無法看清,可是──就是這個聲音嗎?──輕輕鬆松的就殺光了我們全家的人? 絕對──不可饒恕!!仇恨猛地點燃,我奮力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很快的,又重重的跌回了地上,因為有人從背後狠狠地踢了我一腳,我翻滾著,血腥蔓延,汙物吐了一地。 在我覺得天和地還在不停的旋轉的時候,一隻散著皮革和泥土臭味的皮鞋踩在了我頭上,著力碾動,臉頰、鼻翼和嘴唇嗑著地板,整個腦袋都像是要粉碎般的劇痛。 “真是的!還不老實嗎?沒見過像你這樣倔的!”是那個強暴我的男人的聲音,帶著我所親身體會過的怒意。 “所有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格里菲斯大人。”銀髮男孩突然出聲,他好像站在那個叫做格里菲斯的人旁邊。 “解決了?”輕描淡寫的回應,卻隱隱透露著不耐的情緒。 “是!” “結論呢?” “全是他一個人幹的,沒有其他的同黨,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在他工作和居住的地方我們都進行了‘清場活動’。” “嘖!如果不是影姬那麽沒用,怎麽會被這種賤貨占了上風,簡直是丟人現眼!!”咬牙切齒的謾駡,帶著強烈的厭惡感。 “很抱歉,格里菲斯大人,我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銀髮男孩慎重地回答道。 “保證?哼!我會記住的。”座椅上的人站了起來,沈重的皮靴踢踏作響著從我的上方經過── “請等一下,格里菲斯大人,這個人……” “殺了他。”皮靴的聲音嘎然而止,隨即又毫不猶豫地邁開。 “可是大人您答應過如果我提供情報的話……”銀髮男孩的聲音顯得非常的急切。 “嗯……好像有這回事……那麽……把他丟到Midden去好了,垃圾就該去垃圾的地方!” “Midden……?但是那裏……” “你有意見嗎?迪威?”輕柔的言語,卻凍得嚇人。 “……不,抱歉打擾到您了……大人。”銀髮男孩的回答明顯地多了一份瑟縮。 “迪威還是個孩子,您何必為這種小事動怒,格里菲斯,”一直踩著我的腳終於鬆開了,男人微笑著向前方走去:“下午茶接待的是銀河系的代表吧,讓我陪您一起去吧。” “這也好……不過在我回來之前要把這裏清理乾淨,真是髒死了!” “遵命,呵呵……對了,關於上次您吩咐的事……”一行人交談著離開了這裏,“砰”的一聲,厚重的門關上了,空曠的大堂裏忽地一片寂靜,我略微抬起頭來,試圖坐起身,但幾次都失敗了,身體像是被千斤鐵鏈綁住似的,沈重,麻木,根本無法移動。 “……呼”輕微的歎息聲,我警覺地瞪大了眼睛,感覺有人從臺階上慢慢地走了下來,站在了我的身旁,他的影子映在了我的身上,既使背著光,我還是認出了他──是那個叫做迪威的銀髮男孩。 “對不起……我想剛才你也聽到了,的確是我透露的,你的事,還有……”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我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就好像我還沒有完全清醒一樣。 “你現在很恨我對嗎?但是我必須要這樣做,即使將來……‘他’也會恨我。”男孩低垂著頭,前額柔軟的銀髮遮住了他那金綠色的眼睛,白皙的小手緊握著拳,他看上去竟是如此的無奈,如此的脆弱,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他舉手打了個響指,厚重的門一下子被打開了,沖進了四五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我無法再幫助你了,即使要殺掉所有的人,我也決不能讓‘他’受到危險,很抱歉我是如此的自私!”男孩抬起頭對那幾個男人命令道:“帶他走!” 手和腳都被人粗魯的架起,我就像是貨物般被人抬著趕出這個空蕩的房間,回頭瞥了一眼那個男孩,我的眼神冰冷而滿懷恨意,但我卻驚訝的發現我心底的憤懣全然沒有我表情上的那般深刻,為什麽?我不是因為他的情報而被捉的麽?我被強暴了,他不就是那個間接的兇手麽?倒底是我太過寬容,還是太過懦弱……? ── 接下來的日子是我至今想起都會尖叫著奔逃的噩夢,我接觸著世界的陰暗面,和死神並肩而行,親吻著仇恨的腳背,自我厭惡…… 可我已經記不得自己究竟是如何被送到那艘囚船上去的了,因為最初幾天的“旅行”中我的頭腦就像是腐爛般的混沌不清,傷痕累累的身體在種種寒冷中失去了知覺,我殘喘著,高燒不斷……。 4. 水聲…… 吱嘎作響的通風扇的聲音…… 鐵鏈拖過地面的聲音…… 忽強忽弱的警笛鳴聲,斥駡聲,呻吟聲,嘔吐聲,還有…… 溫柔地詢問的聲音,我募地睜開眼睛,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像之後,映入眼簾的是泛著黃色水漬的天花板,鐵欄杆加固的牆壁和…… 一個女孩?我驚詫的瞪大了眼睛,反射性地想坐起身來,但那女孩搶先一步地將我按回床上,急切地勸說道:“你還不可以起床,肩膀上的傷才剛有點起色,啊!別動!萬一殘廢了怎麽辦?!” 這樣男性化的嗓音……難道……我更是驚訝地望著他:“你……”。 “我?啊!對不起,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卡雅,今年18歲,來自卡塔亞星系。”他微笑著補充道:“我是個男孩哦,” “對……對不起,”我困窘的移開了視線,卡塔亞星系,是那個以殘酷的奴隸制度而聞名的星系嗎?一張如此可愛又純潔的臉龐竟然是來自那種地方,這個世界還真是……,嗚──!!肩膀好痛!我突然被強烈的疼痛震懾住──對了,拉賽繆爾家族!我的網路攻擊失敗……被他們捉住……喬又因為我而遭毒手……後來…… ‘如果你是第一次,那就屏住呼吸吧,因為我可是不懂什麽憐香惜玉的呢!’ 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我下意識地咬緊牙關,儘量抑制住繼續回憶下去的衝動,我果然是太天真了嗎?哼!赫希玥,你這個沒用的混蛋!你都做了些什麽?!你怎麽可把你的朋友捲進來?!他可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啊!嘖!你這個膽小鬼!為什麽你還活著?該死的不是你嗎?!你怎麽不這樣幹乾脆脆的死掉算了!!我狠狠地咒駡著自己,耳邊卻忽然迴響起一個冷冽異常地帶著嘲弄的聲音: ‘那麽把他丟到Midden去好了,垃圾就該去垃圾的地方!’ ──垃圾?哼!還真是個貼切的形容詞,現在的我的確和一袋垃圾沒什麽兩樣,衣衫襤褸,傷痕累累,那麽,這裏又是哪里?Midden嗎……?可是,為什麽感覺那麽奇怪,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在緩緩地移動著……。 “你能醒過來真的是太好了,坦白講,有一陣子我還以為你沒救了呢,渾身是血,又整夜的發著高燒,很多人都以為你得了什麽奇怪的傳染病,連靠都不敢靠過來呢。”卡雅逕自地解說道,打斷了我的思索。 “很多人……?”我疑惑地問道,我明明只看到卡雅一個人啊。 “唉……其實你不知道會更好一些,”卡雅邊為難的說著,邊站了起來,移開了一直遮擋著我視線的身體,視野一下子變得寬闊起來,我首先看見的是一扇幽暗的鐵門,幾盞呈條形的橘黃色螢光壁燈被嵌在釘滿粗鐵丁的門框上,鐵門看上去既骯髒又沈重,不知是血跡還是鐵銹的大面積污漬使它看上去就像是好幾百年前的沈船遺物; 鐵門兩邊的牆壁就像是我剛醒來看見時的那樣,塗著一層凹凸不平的灰色水泥,被手腕般粗細的鐵欄杆加固著,唯一不同的是那兩面牆上有一排狹長的作通風和透光用的窗格,正是透過那幾束灰塵撲撲的光線,我看見了一團又一團地蜷縮在牆壁陰影下的物體,那些物體密密麻麻的擁擠在一起,披著灰黑色的粗麻布,很有默契似的隔離著我和卡雅,所以,我剛才只看見了卡雅和他身旁的那片空蕩的半圓,在我望著他們的時候,有幾雙眼睛也同時從那破舊的粗麻布下打量著我,發黃的眼珠子瞪得滾圓,似乎馬上要從那瘦得只剩下骨頭的臉頰上滾落下來,我立即移開視線,捂上了嘴……。 “這些人是在我們上船的時候就在那兒了,好像是某個星球的能源開採工人,那個星球上的能源開採完了,他們也就沒用了,但是隨便地殺了他們的話,一定會被政府追究,所以就把他們扔到這艘囚船上來,和船上的其他犯人一起流放到Midden去自生自滅,很可憐吧?他們都是從7,8歲的時候就開始工作了呢!”卡雅說著,望了他們一眼,又回過頭看著我。 “嗯……”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從7歲和8歲開始嗎……?我突然回憶起十年前的那個酷寒的冬天,那天天色很暗,但是沒有下雪,一切都是乾冷乾冷的,稀薄的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氣味,高樓林立的街道詭異非常,所有的大樓都沒有燈光,看上去就像是掉光了枝椏和樹葉的裸木;沒有行人,沒有喧鬧,到處是一片戰後似的灰白和寂靜,我穿著染血的睡衣,抱著才剛滿月的亞羅,打著赤腳,艱難地走在在這座我曾經是何等熟悉,如今又是何等畏懼的城市裏……。 彷徨……仇恨……還有無助……記得那一年……我也是7歲……。 “你是個貴族對嗎?”卡雅突然問道,琥珀色的大眼睛裏閃爍著好奇和興奮:“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就這樣覺得了,現在看來,我猜得沒錯!不過……身為貴族的你怎麽會流落到這種地方來呢?看來你是得罪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呢!” “啊?”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呆呆的愣著。 “你的眼睛,”卡雅狡黠的笑道:“淡淡的冷灰色,皎潔純淨得就像是銀河系上的鑽石,呵呵……這樣稀罕高貴的顏色,你可別騙我說你是基因工程的產物。” “這……”我猶豫著,除了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夏煜,沒有人知道我的身世,因為我深知隨意地暴露身份會帶來危險,自己也就罷了,可我還有亞羅…… “難道我說錯了?我看人一向都是很准的……。”卡雅有些失落的低下了頭。 “唉……眼睛的顏色……其實遺傳自我的母親,她是享有爵位的名門之後,”結果我還是說了,我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果然是這樣……那你的父親呢?”卡雅追問道。 “是個平民出身的執行官,在邊境星球錫拉上執政,不過那個星球現在只剩下廢墟而已。” “錫拉?嗯……好像在哪里聽到過……但是話說回來,你家裏一定很熱鬧吧?有一個貴族出身的母親和一個平民出身的父親。” “對,的確很熱鬧,”我微笑著說道,但是幸福總是像一個輕盈的氣泡,轉眼就消失成了空氣。 “真羡慕你呢,我可是連父母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啊!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卡雅想起什麽似的問道。 “是呀,我……” “噓……別出聲,”卡雅突然快速地在我的身側躺下,胳膊輕輕地壓在我的身上。 “怎麽了……?”我小聲地問道,卡雅顯得很緊張,呼吸急促,白皙的臉龐繃得緊緊的,琥珀般的大眼睛似乎是瞬間就失去了剛才的神采,浮上了一層暗淡的陰影。 “!!!!!”鐵門被什麽人敲得震天響,然後是嘩啦作響的鐵鏈的聲音,卡雅湊過腦袋在我的耳邊悄聲囑咐道:“不要說話,不要睜開眼睛,更不要起來,記住!一定要裝著你還沒有清醒。” “!當!”門被人一腳踢開了,陸續地走進了好幾個人,我聽從卡雅的話,沒有睜開眼睛,但是從那幾個人的腳步聲來看,他們一定長得非常強壯。 “呦!Z307房,該是交‘房租’的時候了吧!”一個渾厚的聲音猛地響起,我嚇了一跳,而其他幾個人好像在一旁附和般地吃笑著。 “這是當然的了,管理長,”卡雅一邊嬌氣地說著,一邊站了起來,他突然的變化讓我感到意外。 “呵呵……你這個小淫娃,上次頭兒賞你的那瓶紅酒你還沒喝夠嗎?整個瓶子都被你‘吞’下去了。”周圍的人又是一陣哄笑。 “嗯?你那個‘睡美人’怎麽還沒醒呀,虧我今天還是很期待的說,”那人忽然快步地走到我的面前,彎下腰來觀察我,他那帶著煙酒臭味的鼻息惡意地噴在在我的臉上:“要不然……我們大家乾脆‘奸屍’算了!說不定這樣倒能讓他醒過來呢。”這下子,那些人全都大笑了起來。 “管理長您還真是貪心呀,昏迷的人有什麽好玩的,”卡雅借機隔在了我和那個人中間:“您有我還不夠嗎?” “夠不夠……那就要看你的‘小嘴’塞得下幾個人了。”那人一說完,其他的人就蜂擁地圍了上來,然後,卡雅好像被他們拉到了房子的中間。 “啊!管理長,請不要在這裏……唔……唔”卡雅的聲音顯得很焦急,但很快又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只能支支吾吾地發出呻吟,緊接著,又是衣物被撕扯開的聲音和皮帶扣倉促地叮噹聲。 “卡雅!”我擔心地喚道,最終還是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讓我相當震驚的一幕,一個看上去足足有兩米高的男人叉開了腳站著,卡雅跪在他的身下,整個腦袋都埋進了那個男人的跨間,他的嘴裏塞著男人碩大的鼓著青筋的分身,隨著那男人一下緊接著一下的抽插,卡雅的喉嚨不斷地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另一個男人躺在卡雅的身下,支起上半身,一臉淫笑地舔舐著卡雅疲軟的分身,另外有兩個男人一人一邊地半跪在卡雅的身旁,各自鉗制住卡雅的手,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的手指塞進卡雅的後庭裏,拼命地攪動著,滋波,滋波,一時間,整個房間內都浸滿了穢褻濕潤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麽?!可惡!!快點放開他!”我吼叫著,強忍著肩膀上的劇痛從低矮的床上爬了起來。 “臭小子,原來你早就醒了!賤貨!你竟敢騙我!”那個2米高的‘巨人’一把抓住卡雅的頭髮,像是拎著一隻小雞般將他拽到半空,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後,用力地一甩,卡雅尖叫著,頭朝下跌到了身後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堆裏,人堆應聲湧起一陣騷亂,但很快又沈靜了下來。 “卡雅!”我大叫著向卡雅沖去,但是立刻就被那幾個人包圍住了,有兩個人從我的身側緊緊地扣住了我的胳膊,而另外一個已經開始撕我的衣服了。 “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可以好好地開開‘葷’,”那個‘巨人’一邊揉著他那粗壯結實的手腕,一邊細細地打量著我,那種齷齪卑劣的眼神讓我直想把唾沫腥吐在他的臉上。 “去你的‘開葷’!混蛋!!”我提起腳向前踢去,可是扣住我的那兩個人著力把我的手臂往後一扭,我的骨頭立刻發出吱嘎的聲音,傷口又裂開了。 “嗚鳴──!”我不禁慘叫道,眼前泛起一片星星點點。 “等一下!我求求你們,不要碰他,他的傷還沒有好,”卡雅掙扎著從人堆中爬了出來,右邊的臉頰明顯地腫了起來,嘴角還流著血:“我隨便你們怎麽幹也好,但是求求你們不要碰他,他死了的話,你們也不會有好處的吧!” “呦,小淫娃發話了,你們說怎麽辦?”為首的男人吹著口哨,輕佻地說道。 “他讓我們操他不是嗎?”身後撕扯著我衣服的男人停了手,向卡雅走去,而那個男人也心神領會般向卡雅走去。 “卡雅!你瘋了嗎?快逃啊!喂!你們回來!!我讓你們做!聽見沒有?混蛋!”我大叫著想要撲過去,可是身旁的兩人將我鉗制得死死的,我根本無法掙脫。 “不要管我,拜託……”卡雅紅腫的臉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琥珀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我,然後移開了視線,面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那兩個像座山般男人走到卡雅身邊後,揪著他的腳裸一路把他拖到房間中央,為首的男人冷笑著,猛地扳開卡雅的大腿後將自己的分身刺了進去,卡雅悶哼了一下,好像在忍耐著什麽,隨即,另一個男人也上前,將自己硬挺的分身蠻橫地刺了進去,卡雅終於忍受不住的慘叫出聲,但那兩個男人絲毫不想放過他,壓制住他的雙手後,瘋狂的抽插著,鮮血從卡雅的後庭湧了出來,可怖地染紅了那兩個男人的下身,男人卻越發興奮的喊叫著,作著像野獸般的衝刺……。 “卡雅……”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求求你們,快去救他啊,你們看不見的嗎?我求求你們,快點幫幫他,他快死了,快點去救他啊!”我沖著那些隱藏在粗麻布下的人哭喊著,可是那些人只是瞪著發黃滾圓的眼睛,像木頭人般望著我……。 “噢──!!”男人的喉嚨終於發出高潮時的吼聲,然後,他們滿意的從卡雅的身體內退了出來,一直抓住我的那兩人放開了我,一邊套弄著自己直挺的分身一邊向卡雅走去,其中一人將抽出的皮帶一端繞在卡雅被揉搓得發脹的分身上,紮緊後將另一端纏過卡雅的脖子捆到了他被壓在頭頂的手腕上,隨後倆人相視一笑,再次打開他的大腿後,同時迫不及待地埋了進去,酷刑持續著……,那四個男人像是機器人般狂暴地輪番上陣,而我早已是叫不出一句話了,我的眼前朦朦朧朧,儘是水霧,嗓子沙啞哽咽著,無聲地哭泣……。 5. 時間──分分,秒秒,卻像是一個世紀般的漫長……。 “卡雅……”我低聲喚著,頭陷進蜷縮著跪倒在床上的雙膝裏,脊背半裸,我的手臂緊緊地摟著自己,四肢卻越發的冰冷,到底多久了呢?我盯著自己的腳趾,那裏映有幾束從鐵窗格裏漏出來的光線,無數的塵埃在那光線裏上下沈浮著,並隨著那光線由探照燈的灰白,轉變為警戒燈的橙黃。 灰白──橙黃──橙黃──灰白,整整兩天一夜,卡雅卻還沒有回來,我的心臟跳動得厲害,像是即刻要從胸膛裏崩裂出來一般,呼吸困難……,紊亂的思緒觸角掙扎著脫離了我的控制,不斷地伸向那個他被輪暴後又被強行帶走的慘景…… “謔!爽斃了,這賤貨還真是天生被人操的!”將自己的分身抽離後,那個渾身都鼓著肌肉筋的管理長大聲的歎道。 “哼,小淫娃究竟是小淫娃,被幹了那麽久‘小嘴巴’還一噘一噘的,盡發騷!”另一人也將自己的分身抽了出來。 “嘖嘖,哪里啊,我看他是想閉都閉不起來了吧?” “哦……?不會吧,老子還想再幹上一陣呢!”另兩個在一旁扯著喉嚨對嚷,然後提起擦得油黑發亮的大頭靴子,用鞋頭上鑲著的鐵片姿意地踢刮著卡雅紅腫的臉頰,纖瘦的腰身和呈極不自然的敞開狀的大腿。 “喂,瞧後面那家夥,咱們還沒操他呢,他就快沒氣了。”管理長咧著嘴輕蔑的說道,他那兩隻長長的胳膊橫在生著一層濃密鬈毛的胸口上,下腹凸出,看上去活像是一個史前的野人。 “呵,管理長,您難道還沒自覺,他一看到您的‘那話兒’,即使有氣,也嚇得斷氣了!” “是嗎?哈哈哈哈……,”管理長一笑,那些人都跟著大笑了起來。 “卡雅!”我現在根本無暇顧及那些披著人皮的禽獸,幾近崩潰的情緒漸漸地收斂,我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向赤裸著躺在房間中央的卡雅走去,好不容易聚焦起來的視線在看到他的瞬間又模糊成了一片,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有這麽多的眼淚,更從來不知道一個活人可以見到這樣的慘狀,還是說……我現在身處的原來就是地獄? “卡雅……”我跪在他的身邊,伸出手卻又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里,他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染血的嘴角上,纖秀的下頦上,滿是男人們留下來的腥臭的精液,身上的傷痕更是駭人,爪痕,掐痕,吻痕,咬痕,烏紫發脹,星羅棋佈般的烙在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簡直可以說沒有一個地方完整,下身和大腿內側血跡斑斑傷的很重,還有四道五指寬的用力鉗握的痕跡清晰的印在他左邊的腳裸上。 柔弱──蒼白──精疲力竭,好像再一觸碰他就會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樣,刹那間散亂紛碎。 “呦!走了走了,呿!還以為今天可以好好‘開葷’呢!”管理長一邊嚷嚷著,一邊彎下腰拾起先前隨意扔在地上的鎖銬和鐵鏈,繞了繞圈在自己粗壯的胳膊上。 “嘀嘀……嘀嘀!”突然,釘在門框上的條形橘黃壁燈發出了奇怪的像是蜂鳴般的聲音,立刻,那些剛才還像是一根根木頭樁子般的礦工發瘋似的跳了起來,抱著遮掩在粗麻布下的腦袋嚎叫著在整個房間內亂竄,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片混亂,本能的俯下身子,護著躺在地上的卡雅。 “嗯……看來這次被選中的是這個房間呢。”管理長喃喃地說道,伸長了手臂活動了一下身子,毫不在意周圍的混亂。 “呵呵,頭兒就是喜歡玩這個,造個轉盤標上每個囚房的號碼,再用滾珠那麽一溜,哪個被抽中,哪個房間的代表人就要參加他規定的遊戲,不過……那可不是什麽好玩的遊戲哦……。”說話的人邊吃笑著,邊低下頭掃視著我:“不知道這次誰有幸當代表呢?” “嗯……還是找小淫娃好了,這小子看上去連一小時都撐不過的樣子,”管理長回應道,不屑地瞟了我一眼。 “可他行嗎?”剛才掃視著我的男人驚訝的叫道:“他才被我們幹過耶!” “怎麽不行?”管理長淫笑著在卡雅的兩腿間蹲了下來,無視我冰冷戒備的目光,用手指輕巧地彈了彈卡雅被捆綁住的分身:“他這裏還硬的很呢!” “你們要做什麽……?……不,滾開!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們碰他了!”我緊緊地摟住卡雅的肩膀,和那四個男人對峙著。 “哼!就憑你?”管理長猙獰地喝道,快步上前,掐著我的後頸一下就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旋即,趁著我被迫放開卡雅的空隙,抬起膝蓋就狠狠地撞上我的小腹,頓時,五臟六腑就像是被千萬隻手死命地拉扯般湧起一陣排山倒海的絞痛,胃液突地泛了上來,酸澀地刺激著我的喉嚨。 “惡──”我捂著嘴嘔吐著,痛得幾乎喘不過氣,就在那一瞬間,卡雅已經被那些男人從地上拖了起來,扛到了肩上。 “放……放下他……不可以……”我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還沒立穩,就被一旁的管理長扇了個巴掌。 “哼!別那麽猴急,早晚輪得到你!”邊說著,管理長邊解開手臂上的鐵鏈和鎖銬,又從那些男人手中接過卡雅,粗粗地綁了綁後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卡雅!不!等等!等一……” “!──砰!”鐵門被重重地關上了,我無力地跌回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一行人的身影從那些生銹的鐵窗格前匆匆地掠過……。 接下來的……就只有等待……不停地……漫長的…… 讓心臟越來越緊迫以至於快要迸裂的…… 等待……。 “卡雅……”我渙散的目光再次移到那扇紋絲不動的鐵門上,情緒愈來愈低落,眼前總是冒出各種各樣恐怖的畫面:卡雅被扔進來了,赤裸著渾身是血,然後就開始駭人地腐爛,骨頭露了出來,琥珀色的大眼珠滾了下來,乒砰怪響,像是被打翻的玻璃珠子般掉得滿房間都是……。 踢噠──踢噠── 突然,囚房外響起了皮靴的聲音,我騰地清醒,迅速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卡雅?是卡雅回來了麽? “這家夥是Z307房的代表嗎?還挺厲害的呢!” “可不是!看得我汗毛都豎起來了,被頭兒那樣整居然還能叫得出來?” “嘖,賤民就是喜歡犯賤……”。 “說的是……”。 果然是他!我激動地奔向門口,門開了,有兩個男人一人一手的拖著卡雅站在那兒,往房間裏大致地掃了一眼後就把他用力地推了進來:“快進去!賤貨!” “卡雅!”我趕緊上前接住了他,!──砰!鐵門又關上了。 “嗯……?”卡雅恍恍惚惚地睜開了眼睛,瞳孔的顏色就跟他的臉色一樣蒼白虛弱得可怕。 “是……你……?不……不要,別碰我!別管我!”卡雅忽然大叫著掙開我。 “卡雅……?”我難過地看著他,剛伸出手就又被他打了回來。 “不要……我現在很髒……求你……不要碰我……”。卡雅低頭啜泣著,淺棕色的直達腰際的捲髮淩亂地披在他赤裸的身上,像是波浪般隨著他的哭泣而不住地顫動著。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嗎?卡雅……”我呢喃著,慢慢的靠近他,然後吻上了他發抖泛青的唇。 “唔……”我明顯的感覺到,卡雅的身體在我吻上他的刹那間僵硬,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驚詫,但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同樣的訝異,我到底在做什麽?!我很困惑,可我依舊舔舐著他的嘴唇,並小心翼翼地撬開他的牙齒,將舌頭伸了進去,他的嘴裏還留有其他男人的精液,散著淡淡的異味,可我只是猶豫了一下下,就繼續作著更深入的親吻,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就這樣放開他的話,他一定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不……別這樣,”卡雅閃躲著:“不要污染你自己……我好髒的……而且,你不必同情我,我……我本來就是個性奴隸,這種事我早就……”。 “叫我希玥好嗎?”我微笑著打斷了他的話:“先前都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的名字,真是抱歉。” “希……玥?” “對,”我回應道,伸手撫上了他的胸口:“我想抱你,就現在,可以嗎?” “可……可是我……”卡雅的臉頰聞言浮上了一層粉色的紅暈,他結結巴巴緊張的樣子很是可愛。 “難道……你討厭我嗎?”我苦笑著追問道。 “不,絕對不是!”卡雅激動地搖晃著腦袋:“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好喜歡你,但是我根本配不上……” “別說這樣的蠢話!”我再次吻上了他,這次的吻要比剛才激烈的多,而他的身體也似乎更僵硬了。 “沒有人會比另一個人高貴多少,也沒有人會比另一個人低賤!”鬆開他的唇後,我正色的看著他:“你和我是一樣的,明白嗎?” “是……”他喘著氣,薄博的嘴唇上泛著一絲光亮,像是森林裏剛被雨水滋潤過的草莓。 “我會……保護你,絕對,絕對不讓他們再碰你一下。”我撫摸著他的臉和頭髮,既溫柔又堅定的說道。 “但他們人多勢眾,又有武器,我們怎麽可能和他們對抗?更何況,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卡雅憂心忡忡的望著我。 “‘聖嬰’可是潘朵拉之盒啊,一旦被打開……想再關上……是不容易的呢,”我柔柔的說道,似在自言自語,兩眼閃爍著妖邪期待的幽光。 “‘聖嬰’?你在說什麽啊?希玥,我怎麽聽不明白?”卡雅不解地追問。 “呵,你不用擔心這些,一切都交給我好了,”我低下頭親吻著他草莓般的嘴唇,隨即向下,從細嫩的脖頸到性感的鎖骨,輕輕地吻著,細細地舔噬著……。 “唔──啊──”卡雅緊咬著自己的手指,羞得滿面通紅。 “不要壓抑呀,卡雅,我不是說過了,你和我都是一樣的,”我拉起他的手,溫柔地吻了吻他印著牙痕的手指後,俯下身子吮吸著他胸前小巧的突起,舌尖輕巧的劃過他的乳暈,又勾上他的乳尖,和我的牙齒一起,柔柔的撫弄。 “啊──希玥──!”卡雅尖叫著,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我仍舊吻著他,空閒的手沿著他呈弧線的纖瘦光滑的腰際滑到了他的下腹,指尖不經意地觸到了他的分身,嗯──?我愣了一下,意外的發現卡雅的分身已經是筆直的堅挺了,前端還不斷的溢出半透明的露珠。 “我……我……”卡雅即驚慌失措又羞愧的捂住了臉,我微微笑了笑,伸手覆上了他的堅挺,從前端到根部,再到那兩個抖動著的玉球,我都細心的愛撫著,不一會兒,白色的乳液就噴到了我的手掌上。 “對……對不起,”卡雅眼淚汪汪的向我道歉。 “呵呵,”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不要跟我道歉好嗎?我跟你不是一樣的嗎?”這家夥,怎麽總認為自己低人一等呢。 “是……” “我真的可以抱你嗎?”我猶豫地詢問道,卡雅的身體在經過那些禽獸的折磨後已經相當的虛弱了,他的大腿和股間還粘連著紫紅色的血污,所以,如果我現在抱了他的話,他的狀況可能會更糟糕。 “希玥!” “嗯?──啊!”卡雅出奇不意的將我推倒在地,然後張開腿跨坐在我的身上。 “我……我想要希玥!”他睜著大大的眼睛定定的說道,伸出手扳開自己的菊穴,卡雅將我的分身慢慢地納進他的體內,他的密所火熱又極富彈性,一下就緊緊地吸住了我的欲望。 “卡雅……唔,”在他開始緩緩動作的時候,我配合地抬起手扶住了他像水蛇般滑膩柔軟的纖腰:“有件事……想說……啊……”。 “嗯……?”卡雅的眼睛緊閉著,薄唇微啟,和發色一樣屬於淡色系的濃密睫毛因為情欲而顫慄著。 “以後也許會發生很多事……但是,我希望你能夠記住,我會保護你,絕對!” 卡雅琥珀色的眼睛騰地睜開了,漫著一層朦朧水霧的瞳孔浸滿了欣喜,卻也隱含了一層我所不解的憂傷,他就這樣神色複雜的靠到了我的身上,頭枕著我的肩膀,囁囁細語:“我愛你,玥,真的好愛你……。” 我衝動地抱住他,發瘋似的親吻著他的頭髮,眼睛和嘴唇,而他也相當激動地回應著我,我們兩人爭相渴求著對方的全部,皮膚緊貼著皮膚,舌唇交纏,滾燙的肉體作著最原始亦最深入的接觸……,即便是我的靈魂,也開始貪婪了起來,好想抓住……這不可能有的幸福……。 ── 6. 繼那次親熱之後,我就開始展開了自己的計畫,因為我堅信,拉撒母耳家族的那幫人並不瞭解‘聖嬰’真正的含義,既然他們不瞭解,我就還有反擊的機會,無論那個機會的成功率是多少,我現在都必須振作起來,喬死了,可我還有卡雅,還有亞羅,不能再讓任何人因我而受到傷害了……。 “希玥,你怎麽了?最近你都好沈默……”和我一樣倚坐在床角的卡雅歪斜著身子向我探了過來:“肩膀上的傷很疼嗎?” “沒事,已經好多了,”我淡淡的回應道,抬頭盯著天花板上一圈一圈的漣漪般的水漬,大概有兩個星期了吧,管理長那行人沒有再沖進這個房間裏逞兇,還有那個所謂的‘不是什麽好玩的遊戲’好像也沒有再選中這裏,可是……現在我必須出去,無論用什麽方法,一定要趕在那些人發現我的秘密之前,將所有的一切都結束掉,否則,後果…… “不,不行!”我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被強暴的記憶又浮上了心頭,這樣撕心裂肺的痛苦怎麽能讓亞羅遭遇?即使自己將來註定要下地獄,也不能讓他……眼前的漣漪一圈一圈的飄蕩開來,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亞羅率真俏皮的容顏:淡淡的赭褐色的頭髮,和媽媽一樣的銀灰色的眼眸,薄薄的嘴唇總是倔強地噘著,小臉蛋雖然有些蒼白,但仍舊是圓鼓鼓的,經常為了我的事而和他那群小兄弟爭得面紅脖子粗,並且永遠架著一副孩子王的神氣,只有那個時候才…… “哥……你不要我了嗎?……騙人!是騙人的吧?哥……,”黯淡無光的眼睛裏,泛起一層受傷的水氣,悄然地落下,像FAVELA永不會停止的細雨般墜在腳下的水坑裏,被雨水包圍著,擊碎了哭泣柔弱的倒影……。 ──心臟──揪緊──! 我募地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引我遐思的水漬,無奈地歎氣……,忽然,一隻冰涼的手柔柔地撫上了我的面頰,我的眼瞼微顫了一下,但沒有睜開,這只手的主人是誰,我很清楚。 “為什麽不理我……?希玥,那次之後你都沒有再抱過我……”卡雅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卻不是在埋怨,我幾乎可以想像得到他現在的表情,琥珀色的大眼睛裏一定溢滿了淚水,兩頰蒼白,薄唇微顫,一臉的悽楚和憂慮,可我不能抱著他,好好地安慰他,現在的我是危險的,隨意地暴露自己的想法只會給周圍的人帶來不幸……。 嘀嘀──嘀嘀──!釘在門框上的條形橘黃壁燈突然發出了鳴叫聲,我和卡雅同時從床上跳了起來,視線躍向門口,卡雅的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衣袖,呼吸抽緊,身子僵硬,而我則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下,哼!該來的終於來了嗎? “!當──!”鐵門被人粗魯的踹開了,和上次一樣穿著墨綠色雇用兵軍服的管理長邁著大步走了進來,暴躁的眼神橫掃了一圈後定在了我和卡雅的身上。 “呦!”他瞪著眼睛吆喝道,把鐵鏈和鎖銬扔在了我的腳下,我靜靜的瞟了他一眼,彎下腰拾起叮噹作響的散著濃濃鏽腥味的鏈子,找到上面焊接著的鎖銬後,打算自己銬上,但是── “卡雅!放手!”我不悅地低聲喝道,卡雅的手牢牢地拽住了我的胳膊,死命地阻止我的行動。 “不要去,希玥,求你……不要……,”啜泣著的腦袋埋在我的胸口上,淚水沾濕了我的衣襟,那悲戚的模樣讓我想起了弟弟亞羅,當初他也是這樣死死的抱住我,不讓我離開。 “別讓我討厭你好嗎?”我冷冷的說道,在他驚愕於我的語氣同時,暗自使勁推開了他,他好像是重重的摔到了床沿上,因為我聽見了鐵床支架發出的刺耳的吱嘎聲,還有一句忍痛的呻吟,但我堅持著沒有回頭,而是像個機械人般規矩地戴好了管理長扔給我的東西── 一對灌了鉛的手銬和一條汙跡斑斑的刻著編號的腳鐐。 牽扯著從我身上延伸出去的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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