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新刊販售屋
BL小說聚集地
  • 5727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5

    追蹤人氣

轉載-毒郎君 高家風雲系列之一

   ※ ※ ※

   從荷風小築內破空傳來一道聲音,隨著聲音傳來,那原本跪在地上的
   黑衣人臉色頓時驟變,但是高逸雲卻像沒有感覺似的笑得十分開心。

   那聲音是粉末破空而來的聲音,夜空中因著月光的光線而透出一道很
   漂亮的粉末,接著在美美的粉末散開後,最恐怖的事也在瞬間發生—
   —

   凡是被粉末沾染到的,百葉枯萎,連土地都變成了血色,池塘裏的魚
   也全都開始腐蝕成骨,最後連骨都化掉。

   「主上……」黑衣人驚得倒抽口氣,但因為怕吸入毒粉,他立刻閉氣
   凝神,深知只要吸進這毒粉一絲一毫,自己就會斷送性命。

   「黑影,今晚空氣很不錯,比昨天晚上好,你覺不覺得啊?」

   高逸雲不但沒有閃躲,甚至還一直猛笑,讓人忍不住替他擔憂。

   他對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道:「是不是空氣裏也傳來荷風對我濃濃的
   愛意,所以空氣才會這麼好?」

   黑影沒有吸入毒粉,卻已覺得身體有些不適。

   高逸雲的雙眸閃過一抹深幽之色,那顏色不停閃變,而且流露出一種
   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所會有的深沈。

   只見他像孩子一樣玩耍似的雙手一拍,黑影身上沾染的毒粉立刻散去
   ,一絲都不留。

   「多謝主上!」這句話透露出黑影對他的崇拜與尊敬,當然還有著深
   深的感激。

   而高逸雲卻笑著直用手搧風,對荷風小築大聲喊道:「荷風,這香粉
   撒得還不夠多,你最好多撒一些,看能不能迷倒我,不過也不需要用
   香粉啦,光是你一個熱情的吻,就足以讓我全身發熱;我還記得那一
   夜你的熱情,還有我進入你身體時,你那嬌美的姿態,哦,簡直是太
   美了,我第一次碰見這麼熱情的可人兒。」

   這段話使荷風小築內撒出的毒粉變多,在空中幾乎形成一個漩渦,可
   見這段話讓荷風小築裏的人不悅到了極點。

   但高逸雲卻笑得更開心,他竟仰頭朝著毒粉落下的半空中深深的吸了
   口氣,臉部表情開心不已,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孩得到心愛的玩意兒時
   的表情一樣。

   「荷風,你人稱『荷風一招』,代表你殺人只要一招,而你向來一夜
   只用一招歡迎我,今日你心情似乎特別好,用了這麼多招,這代表你
   對我的另眼看待,我實在是太感動了,我在屋外等了一百八十天又二
   個時辰果然不是白等的。」

   話甫落,隨即又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很詭異,而且聽起來十分難聽
   ,像是一種昆蟲快速揮動翅膀的聲音。

   而高逸雲在聽見這個聲音時,僅是掏了掏他的耳朵,露出一臉「你實
   在太可愛」的表情,嬌寵的說道:「你連你養的寵物都放出來啦!好
   吧,你的寵物就是我的寵物,我會好好照顧、疼惜他們的。」

   空中傳來一陣嗡嗡聲,成群的巨大血色紅蜂朝著高逸雲飛來,那奇異
   的顏色跟詭異的聲響,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主上,請走避。」

   黑影的勸說令高逸雲露出更愉快的笑容。「好不容易,我等了一百八
   十天又兩個時辰,總算等到荷風對我另眼看待,怎麼能走呢?再說,
   這些小蜂也挺可愛的,我就知道荷風最會養一些可愛的小東西了。」

   「主上,您提及去年的事,荷風公子必定不能接受當初的落敗,現今
   荷風公子一定是動怒了,所以——」

   「我只怕他冷冰冰的對我沒有回應,才不怕他生氣呢!黑影,你遮住
   了我的視線,讓我看不見荷風養了多少這種可愛的小東西,你站到我
   後面去。」

   黑影見勸不了他,只好站到後面去。

   高逸雲輕輕拍了下腿,他腿上的琴立即彈跳立起;他的力道雖輕,但
   是卻能讓一把琴跳動豎直,而且高度恰好,可見他的武功造詣在黑影
   之上。

   此人真的教人難以捉摸,因為即使一個有藥毒天資的人,窮盡一生也
   未必能有他過人的修為;而一個窮盡一生研究藥毒之學的人,應該沒
   有多餘的時間與精力再去鑽研其他絕學,但是此人的武功卻十分高;
   高逸雲不但有極深的藥毒修為,更有著深不可測的武功。

   若此人是個無惡不作的人,恐怕會在武林中掀起腥風血雨;而若是正
   道中人,也足以在武林中呼風喚雨。

   但此時,他卻依然露出開心到有點誇張的表情,實在看不出他有何過
   人之處。

   高逸雲笑得更加愉悅了。

   「荷風,你既然連寵物都送出來了,這番心意實在令我開心極了,不
   如我就彈首曲子與你同樂吧!」

   說完,他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隨即發出強烈的聲波直衝向紅蜂,紅
   蜂被氣流打到,不退反進,更加勇猛,顯示出它比毒粉更難應付。

   「乖乖!看來這東西還真是不溫馴。荷風,人家說寵物的個性像主人
   ,你養的東西個性果然也跟你一樣倔強;但是我最喜歡倔強不認輸的
   可愛人兒了,荷風,是你逼我的,可別怪我對你的寵物不留情喔!」

   話聲方落,只見高逸雲隨手翻袖,手指不再輕輕撥動琴弦,而是以高
   深的內力彈撥著琴弦,琴音高揚瞬間將滿天飛舞的紅蜂一隻隻擊落在
   地,毫無生命跡象。

   這個人的武功只能以深不可測來形容。

   就在紅蜂落地的同時,荷風小築內傳來一聲低響,茶杯破碎聲在夜空
   中清晰可聞。

   只見高逸雲身子一翻,人已經來到荷風小築的窗口。

   「你還好嗎?荷風。」他沈聲問,聽不出是調戲還是真的關心。

   「不准靠近我三尺以內!」

   冷冷的聲音夾帶著威脅之意,倏地,裏面傳來輕輕的嘔吐聲。

   高逸雲忍不住輕撫前額,不住的搖頭,彷彿裏面的人是個怎麼教都教
   不會的孩子。「你嘔血了啊?誰教你要用內力控制紅蜂,對我熱情如
   火也得看看你自己能不能送出這麼熱情的禮物,你實在是太胡來了,
   你看,現在傷到自己了吧!」

   「出去!」一聲厲喝響起。

   「好吧,如你所願。但我總得先進去,才能出來啊!」

   沒等他回答,高逸雲就拉開窗子,裏面是漆黑一片,高逸雲想也沒想
   便跳入窗內。

   霎時,一把冰涼的銳利兵器瞬間抵在高逸雲的脖子上,那冰冷的觸感
   ,帶著絕對足以致人于死的冷寒。

   「毒對你沒效,不代表刀劍對你也無用。」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荷風。你想想看,那一夜我們已有了夫妻之實
   ,雖然未拜堂成婚,但是我對老天爺說過非你不娶;既然我們有此緣
   分,加上在床上配合得天衣無縫,可見上天也想成其好事,你千萬不
   能謀殺親夫啊!」

   「你還敢跟我耍嘴皮子!」聲音略微提高,證明冷荷風心中的憤怒有
   多麼強烈,若不是他天性冷然,一般人遇到像高逸雲這樣厚顏無恥的
   人,恐怕早已暴跳如雷。

   冷荷風毫不遲疑的揮劍猛刺向他,只見高逸雲輕歎一聲,將手肘往後
   推,冷荷風頓時連運勁都沒了力氣,竟然往後退去。

   高逸雲一個轉身,將他的身子緊緊抱住,冷荷風舉起手想再刺向他,
   高逸雲便摟住他細瘦無比的纖腰,一手扣住他拿劍的手,不讓他動彈
   ,頭一低便以唇堵住冷荷風的嘴唇。

   一個強烈、火熱,像冰又像火的吻落在冷荷風的唇上,冷荷風不停用
   力掙扎,「放開我!高逸雲。」

   「吻得不夠好是嗎?我會再努力的,荷風。我愛你,愛你千千萬萬年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你對我熱情如火的反應,我的身體都快被你
   吞沒了,還有你那誘人的低啞叫聲,按捺不住的火熱表情……你記得
   當我吻著你最敏感的地方時,你發出什麼樣醉人的聲音嗎?我一輩子
   都忘不了你那時的聲音……」

   高逸雲的聲音非常曖昧,尤其在叫冷荷風的名字時,更是充滿熱情。

   而且那神情教人看到他的眼睛時便開始發熱,熱到全身的每一處,那
   眼神中的邪魅教人不能抗拒,而且十分危險!

   任何人看到這樣一張俊臉有著邪挑又迷魅的表情,都會知道這個人很
   危險,而且他的危險程度比任何猛獸還要高。

   因為你不曉得這樣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可能是好的,也有可能是
   壞的,更有可能是隨他心情而定,你完全無法捉摸!

   而這樣的人……最是恐怖!
 
第二章
 
   「住口!住口!我明你住口!」

   聽到高逸雲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往日的記憶像火一樣在冷荷風的心裏
   燒開,他如冰一般冷的聲音失去控制的顫抖著。

   而高逸雲不但沒有放棄,還抓住冷荷風的衣袖。

   冷荷風推開他,卻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使得體內的氣息亂竄,再也難
   以控制,他手腳發顫的倒臥在床上,渾身無力的喘息著。

   他喘息的聲音十分急促,像是拒絕承認事實,更像是有什麼內在因素
   ,讓他的胸口不斷的起伏,也讓他幾乎喘息不過來的大口呼吸著;汗
   珠自他額頭上流下來,濡濕了他的頭髮。

   高逸雲撲向前去,抱住冷荷風的身體,澄澈的雙眸如虎豹般發光,與
   他天真的表情完全不符。「荷風,我在屋外等了你半年,從來沒有人
   能讓我等超過半年的,你是唯一讓我為你等候的人。」

   「我沒有要你等我,走開!」

   冷荷風十分激動,也許是因為太過激動,他的聲音因而有些顫抖。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是高逸雲卻像可以見到一切景物似的;他低
   下頭,性感的唇貼上冷荷風的,明明是充滿情慾的時刻,冷荷風卻全
   身不住的顫抖,可見他的內心跟肉體對高逸雲有一股強大的、互相抗
   衡的意識。

   「你是有潔癖的殺手,你不能容忍任何人站在你身邊一尺之內,因為
   你厭憎他們身上世俗的味道會污染了你的潔淨,你殺人都是一招斃命
   ,血永遠也濺不到自己身上,你穿的衣服永遠都是最白淨無瑕的。」

   「那一天是因為你裝死,要不然我絕對不可能失手的。」

   高逸雲笑了笑,大方的承認:「裝死也是一種計策啊!更何況這樣才
   能引你更加靠近我,我才能看清楚傳言中貌美如花的荷風公子;我要
   看看你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看過你一眼的人,都甘願被你殺死。」

   「若不是你對我下藥,我豈會落敗?」

   「不,不對,應該是你本來要下毒害我,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
   人之身,誰知毒粉中和在一起,竟會變成一種催情的藥劑;當時你身
   上都是毒,我明明知道你想殺我,卻依然對獸性大發的你伸出援手,
   獻上我壯碩的身體……你應該最清楚,其實我是個很好心的人,對不
   對?」

   後半段充滿戲謔與調戲的話,讓冷荷風臉色驟變;他急促地喘息著,
   手裏仍拿著利刃,忍不住氣憤地吼道:「我要殺了你!」

   冷荷風拿著劍的手往下一揮,卻被高逸雲抓住他的手腕而不能動彈;
   高逸雲微一使力,將他的手腕用力握緊,冷荷風再也無力握住手中的
   劍,他低叫一聲,手中的劍應聲墜地。

   高逸雲將冷荷風的手輕輕的拉起,放在唇邊親吻著一根根手指,冷荷
   風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打他一巴掌,手卻不支的垂軟下來,緊抓住床被
   ,咬住下唇不肯說話,只是發出更低的喘息聲。

   高逸雲在黑暗中撫摸著他的頸項,冷荷風沒有辦法抵抗,只能別過臉
   去,算是最消極的抗拒。

   高逸雲笑道:「怎樣?很難受嗎?荷風。你的身體全是毒,碰到你身
   體的人都會在一刻鍾內死去,但是我不一樣,我家族裏的人從小就被
   喂了太多靈丹妙藥,而我因為是長子,被喂的藥更奇特,所以你的毒
   一碰到我根本完全沒有作用,反而還具有一種奇妙的催情作用,對吧
   ?你心知肚明,所以從來不讓我靠近你三尺之內,我要是一靠近,你
   就會控制不住你的身體。」

   「住口!我不要聽你在此胡說八道,免得污染了我的耳朵。」但他那
   低啞的聲音跟不穩的音調卻證實了高逸雲的說法。

   「你剛才以真氣封住胸口,要不要我幫你?荷風。」他調皮的將手指
   從冷荷風的領口伸進去,用一根指頭觸撫著冷荷風冰涼的胸口肌膚。

   冷荷風閉上眼睛,咬住下唇,呼吸都快停止了。「你滾出去!」

   「嘖嘖!真是不老實,荷風。」高逸雲無視于冷荷風的拒絕,低頭親
   吻著冷荷風的頸項,陶醉地道:「嗯,你的味道還是那麼好聞,跟我
   一年前聞到的一模一樣。荷風,那一夜之後,你飄然離去,你的住處
   又如此隱密,我花了多少錢財與力氣,才在半年後找到你這裏的住處
   ;為了等你出來見我,又花了半年。荷風,一年時間不算短,我為你
   守身如玉到現在,你該不該獎勵我啊?」

   「你這無恥的人,放手,放手!」

   冷荷風扭動全身,眼眸流露出強烈的恨意,但是當高逸雲的氣息噴到
   他的頸背時,他的身體忍不住又是一陣戰慄,整個身體屈了起來。

   「有感覺嗎?很強烈是吧!」

   他輕輕用手指扯開冷荷風的衣服,在他胸口慢慢的輕吻;當冷空氣襲
   上他的胸膛時,冷荷風無力拒絕,將下唇都咬出血來了。

   「你啊,就是這麼孤傲又不誠實,想想看,其實你心裏對我是有感情
   的,對不對?平時有哪個人敢把手放在你身上?誰不怕你剁掉他的手
   、剁掉他的腳,又挖出他的眼睛?所以不管你長得多好看,也沒有人
   敢正眼看你,那不是挺寂寞的?好看的人就是要讓大家一起看才對嘛
   !」

   「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

   冷荷風的話,讓高逸雲開心的俯身親吻他的唇。「那我等你殺我喔!
   你要是一輩子都殺不了我,就要一輩子跟我耗下去。」他笑得很愉快
   ,「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過一輩子了。」

   冷荷風緊緊的咬住唇,高逸雲見狀,忍不住笑了開來。

   「把嘴張開,我才能好好的吻你。」

   「我會殺了你!你對我的侮辱,我會要你的血來償還!」冷荷風陰冷
   地道。

   「我的血可以隨時為你而流,荷風。為了保護你,多少血我都願意為
   你流;如今我都快死了,你還不肯對我溫柔一點嗎?」高逸雲說到這
   裏,似乎有些傷心的直歎息,而且歎息聲還十分悲涼。

   冷荷風沈默不語。

   高逸雲收起悲傷的情緒,又笑了笑,彷彿他的生命不值一提,所以歎
   息過後,他又回復他原來嘻皮笑臉的模樣。「你知不知道我只剩半年
   的命?」

   「哼!你分明是在胡說,這世上有誰殺得了你?」冷荷風不屑的道。
   他把他當三歲小孩騙啊!

   「是啊,單單一個人是殺不了我;但若是有成堆的人想要殺我,不被
   殺死是很困難的喔!所以我才想在臨死之前,與你風流快活一會兒;
   這種濃烈的相思之情,你怎麼一點也不瞭解呢?」高逸雲說到這裏,
   又重重的歎息一聲,用那種「你一點都不瞭解我對你的愛意」的白癡
   目光看了冷荷風一眼,眼神頗為淒涼。

   冷荷風對他淒涼的眼神跟深深的歎息卻是不屑一顧。「反正你作惡多
   端,死了眾人額手稱慶。」

   「人家我只有對你作惡多端,對別人可是溫柔有如;不過大概是我的
   女人緣太好了,連只有女人的紅紗宮也派出所有殺手要殺我。你覺得
   我活不活得過這半年呢?你要不要賭賭看?也許你根本不必動手,就
   有人會替他殺了我。」

   聽到紅紗宮,冷荷風本來偏轉過去的頭,急速的轉過來看著高逸雲;
   高逸雲見他終於回過頭來看著自己,感到十分高興。

   他笑得十分愉快,立刻抓緊時機,低下頭親吻冷荷風;冷荷風半張著
   唇想問話,卻突然被高逸雲吻住,還被吻得幾乎無法喘息。

   「唔——」

   抓緊身下的被褥,冷荷風的身體不斷的顫動,顯現他所受的刺激有多
   麼大。高逸雲將舌尖滑過他唇齒的每一處,這種吻法非常的煽情;床
   上的棉被被冷荷風用力抓緊旋轉,他整個身體癱軟無力,眼睛都快要
   流下淚了,喉間送出一陣令人聞之皆醉的低吟聲。

   高逸雲的聲音很溫柔的道:「荷風,你的體質特別,所以才會離群索
   居,沒有朋友、沒有情人,連成親也不可能,只能像個獨生的野獸般
   生長在曠野之中,那不是挺孤獨的嗎?你在這一年之中,難道沒有對
   那一夜有一丁點的眷戀嗎?」

   「住口!我不想聽。」

   高逸雲的手滑到他的胸前,挑逗的揉捏冷荷風的蓓蕾;冷荷風輕輕喘
   息著,高逸雲又無賴的道:「你不想聽,我卻想說。我忘不了那一夜
   激情的你,你這一生從未與人有這麼親密的接觸,你純潔如同一張白
   紙,當我撫摸你時,你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你是多麼的震驚,這世上竟
   有如此奇妙的事,竟能在你體內造成這樣的反應;你那瘋狂的媚態,
   汗水淋漓的嬌樣,這世上沒有人能與你比擬。」

   冷荷風抱緊自己的身體,顯然想起了那時的情景;他深深的喘著氣,
   心裏還在掙扎,而嘴上卻大吼著:「住口、住口!」

   「你還記得我撫摸你時,你的眼睛驚異的大睜,在高潮的時候,你摟
   抱著我的腰不斷呻吟的模樣嗎?」

   「我不想聽,不想記得!」

   「你的年紀大概是廿二、三歲,一般人早已成親,但是你沒有,也不
   可能,因為你知道自己全身是毒,連體液都是,一旦與人有肌膚接觸
   ,只會多害死一個人。

   我是第一次與你有如此親密關係的人,你的身體抗拒得那麼厲害,卻
   又反應得那麼強烈,所以你是冰,也是火;當初你用力的抱住我的頸
   項低吟、高喊著,就像現在一樣的深深喘息著……」

   冷荷風一口氣似乎快要喘不過來,「住口!高逸雲。」

   高逸雲將手慢慢的往下滑,從胸口遊移到腰部。

   冷荷風奮力扭動著身子,卻像在求歡般姿態撩人。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如冰又似火的人,我為你深深著迷!你的強烈
   自尊、你的渾身冰冷,你那寧死也不願受辱的表情,都讓我為你著迷
   。荷風,我是第一次為人這麼深深著迷,我第一次覺得我可以為一個
   人死去。」

   「住口,那次讓你得逞,不代表每次都會讓你得逞!與其再讓你侮辱
   蹂躪,我寧可死!」語畢,冷荷風伸手抓住床簾。

   高逸雲抓住他扯住床簾的手,嘻嘻笑道:「這次是什麼?毒鏢還是毒
   粉?」

   冷荷風緊咬下唇,原本被自己咬傷的下唇,血又再度泛流出來,疼痛
   的感覺讓他從高逸雲的氣息中清醒過來。

   他扯緊床簾要往下拉,但卻動彈不得,因為他的手被高逸雲緊緊抓住
   ;但他不放棄仍使力要往下拉,高逸雲眼裏精光一閃,手裏的力氣使
   得更大,想強迫他放手;冷荷風痛停開上眼睛,覺得每一根手指都像
   快要斷裂似的。

   終於,他再地無力抓住床簾,手無力的滑了下來。

   高逸雲再度一根根吻著他的手指;冷荷風別過頭去,劇烈的喘息著。

   「我真應該痛揍你一頓,荷風。你動不動就拿死來威脅我,只可惜我
   不是那些人,你以為你說你想死,我就會讓你死嗎?那你就太瞧不起
   我了。」

   高逸雲輕輕撫摸著冷荷風的面頰,調皮的笑著,卻顯露出他語氣中的
   不悅。

   高逸雲看了看冷荷風,又繼續說道:「我那些在武林中己有非凡聲譽
   的弟弟們,看到我也不敢亂吭一聲,因為他們都想活得舒舒服服的;
   我二弟之所以會當上武林盟主,也是我讓給他的,只要是我想要的,
   沒有要不到手的,就算你也是。你在遇到我的時候,你的直覺也是這
   樣告訴你的,不是嗎?你的直覺告訴你,我是一個恐怖可怕的男人,
   對不對?我可以從你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你的眼睛跟你的心是這麼
   說的。」

   俯下頭,高逸雲在冷荷風耳邊輕聲的說著話,那強烈的氣息與獨霸的
   話聲,惹得冷荷風渾身一陣輕顫,酥麻的感覺一湧而上。

   「而且就算你死了,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會追到你!」

   「啊——」

   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冷荷風抓緊高逸雲的衣袖,指甲深陷進高逸雲
   的手臂,而他的喘息則變得又急又重。

   「感覺很好嗎?荷風。」

   冷荷風急促的喘息著,知道自己再怎麼逃避都逃不過這個男人的手掌
   心;他一直在逃避著,心想只是見過一面,只有一夜的激情,這個男
   人不可能知道他是誰,更不可能會找到他,自己住的地方很隱密,身
   分幾乎沒有人知道。

   找他當殺手的人從沒有見過他,他殺的人雖然見過他的面貌,卻得把
   這個秘密帶進墳墓,所以從沒有人知道荷風公子的長相,他就像一個
   謎,一個永遠難解的謎。

   ※ ※ ※

   一年前的那一夜,冷荷風的狙殺目標是高逸雲,他對他下了一種無色
   無香之毒,這個男人當時躺在屋內一動也不動,他想上前探查他是否
   真的死去;他卻在他接近時,以迅雷般的速度扣住他的手,轉眼間就
   要殺了他。

   一個殺手,雖然是買命,但是也同樣是賣命,所以他隨時都有心理準
   備有一天失手時會反被人所殺,所以他並不怕死。

   高逸雲的眸色如琥珀又如檀木,眸光流轉間透射出十分奇異的光芒。

   他當殺手多年,分辨得出一個人的肅殺之氣;他在這個男人的眼眸中
   看到一抹異于常人的恐怖殺氣,眼看高逸雲舉掌就要殺了他,卻驚異
   于他異于常人的美色,那是十分驚豔的眼神。

   他永遠都記得高逸雲嘴角微揚地看著他的表情,那是混雜著情慾與色
   欲的表情,襯在他俊美的容顏上,別有一種令人驚心動魄之感。

   這個男人不但英俊,他的眼神更是震懾人心;被他注視著,竟令他有
   一種深陷漩渦的暈眩與恐怖感。

   他渾身乏力的被帶上床,高逸雲身上有一種天然的藥草香味,與他身
   上有一種毒藥的香味一般,他不曉得世上竟然有人與他一樣有類似的
   詭異體質;而當他聞到那種味道時,身體卻莫名的感到暈眩酥麻。

   他不曉得是什麼因素讓他變成這樣,這種感覺以前他從未有過,但是
   高逸雲那了然的眼神,讓他知道這個男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抓緊
   他的衣襟想問他,卻不斷的吸進那種藥香味而無法克制的喘息著。

   高逸雲將氣息吐在他的唇上,他頓時覺得身體一陣酥麻,連床也下不
   了,更別說是抵抗;他被這個男人不斷的擁抱愛撫,赤裸裸的,毫無
   遮蔽,連身體意識都不像是自己的。

   他忘情的雙腿大開、汗水淋漓,高逸雲侵入他體內的動作一點也不溫
   柔;他身上每一個地方都有這個男人的氣息,他似乎要他感覺身體互
   相律動的每一個節奏。

   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人的身體竟然可以有這樣的接觸,而他身體
   的感覺竟然可以如此敏銳,體內竟然有這麼強烈的激情,這著實讓他
   害怕不已。

   於是在第二天早上,他便像只過街老鼠般狼狽的逃走。

   ※ ※ ※

   冷荷風拚命的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錯誤的激情之夜,這個男人不會
   再出現,也不可能找得到他,一切的事全都是一時失控,全都是虛幻
   的。

   他再也不要記得那個男人的事,再也不要想起有關於那一夜的一切,
   但是他的靈魂深處卻刻印著那個男人的名字——高逸雲!抹也抹不掉
   。

   自此之後,每當午夜夢迴時,總讓他心顫不已。

   但是當半年前,這個男人帶著憨厚的白癡笑容,和一瓶泉酒來到他家
   門前要與他共飲同樂時,他心中的驚駭便急速往上竄,一陣不安的感
   覺也同時蔓延。

   他知道,也許他真的一輩子都逃不了……
 
第三章
 
   逃不了,就像現在一樣逃不了!

   冷荷風已經喘息到幾近無法說話的地步,高逸雲更吻著他的面頰,在
   他耳畔吹氣;冷荷風一陣顫抖,他的手軟弱無力,竟然連高逸雲的衣
   衫都抓不住。他別過頭去,知道那一夜的事將再度上演。

   「荷風,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有多美?」

   高逸雲的話似調笑又似認真,讓冷荷風猜不出他說這話是否又是尋他
   開心。

   他咬緊牙不說話,別過頭閉上眼睛,寧願讓自己深陷在黑暗裏,也不
   願直視眼前人的面容;這是最消極的抵抗,卻也是他現在所能做的最
   大抵抗。

   面對他的頑固,高逸雲幾乎要笑出來,但是他低下頭,在他脖子舔弄
   著;濕潤的感覺和火熱的觸感既酥又麻,令冷荷風身體起了反應,但
   他仍忍著不說話。

   看著他消極的抵抗,高逸雲忍不住笑了出來。「荷風,你這麼頑固實
   在是好可愛、好可愛。」

   冷荷風激烈的喘息著,因為他整個衣衫已被敞開,高逸雲以手輕輕地
   在他身上來回撫摸;那撫摸很輕,有如一根羽毛劃過般,挑起他陣陣
   的激顫,似乎要讓他無法得到滿足似的在他身上遊移。

   「不滿足嗎?荷風。」高逸雲在他耳邊煽情低語,像是要挑動他的欲
   望般。

   「住口!啊——」

   高逸雲的手突然探入衣衫內,撫摸他光裸的背部;冷荷風的身體不斷
   發熱,口裏再也禁不住狂亂的呻吟。

   「我最喜歡聽你的呻吟。那一夜後,我常在想,究竟是我的藥香體質
   讓你發出這種聲音,還是我的魅力讓你難以抵擋?」

   「你少……少無恥!」

   「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狂,現在我們終於可以見面,你竟然說我無恥,
   荷風,你實在是……嘖嘖!」他對眼前人有些寵嬌,又有些無奈,像
   把冷荷風當成一個永遠都不受教的孩子般。

   「你少把人當十歲孩童耍!」冷荷風冰冷的道,卻因為身體高熱而急
   促喘息,不但感覺不到生氣的?象,反而遺像極了在要求人寵愛般。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十歲小孩,你的身體美妙至極,絕不像十歲孩童
   。」高逸雲嘻嘻笑著,然後他低下頭,翻過冷荷風的身子,輕撫他上
   半身幾近全裸的背部。

   冷荷風背部受到刺激,忍不住顫抖著,再度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他覺得背部很熱,被高逸雲撫過的地方更是一陣高熱,這陣高熱刺激
   得他腦子裏一陣混沌。而高逸雲像是覺得用摸的不夠,他乾脆低下頭
   ,用嘴去親吻冷荷風光裸的背部。

   「唔——唔——」將臉埋進枕頭裏,才能隱藏住自己狂亂的呻吟聲。
   冷荷風全身抖顫,光是被吻到光裸的背部,全身就己便不出力氣,若
   是被吻到更敏感的地方,自己是不是又會像那日那樣無法把持呢?

   他劇烈的掙紮起來,「放開!高逸雲,放開我——唔……」

   他的掙扎換來高逸雲一個猛烈的深吻。他的唇舌完全被高逸雲封住,
   強制、毫不留情的,他的嘴裏都是高逸雲的氣味,那氣味包含著藥香
   ,在他吞下那滿含藥香的唾液後,他整個身體越來越癱軟無力,也越
   來越承受不了刺激,這根本不是他意志抗拒得了的。

   高逸雲趴坐在他身上,他根本就動彈不得,無從使力讓自己爬起身,
   只能被高逸雲不斷的親吻,吻得他幾乎快沒了氣息。

   「小笨蛋,不是被吻就不能呼吸,用你的鼻子呼吸,別憋氣!」

   高逸雲撫摸著他的頭髮,語氣十分愛憐,但他的吻卻十分蠻橫,不讓
   他拒絕似的不停的與他的唇舌嬉戲。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著,冷荷風嚥下不少高逸雲故意餵給他的唾液,他
   只覺得整個身體似乎部充滿了奇特的香味。

   冷荷風當然知道高逸雲在做什麼,他是故意要讓他連抵抗的力氣都沒
   有。他抓住高逸雲的衣衫想推開他,但他不但推不開,最後還變成無
   力的抓住;他被吻得沒有氣力的直喘息,臉部暈紅、心兒狂跳,身體
   他開始有了反應。

   高逸雲再度親吻他的背,冷荷風抓住床褥,激動的叫出聲;他扭絞著
   床褥,感覺身體失去控制的激烈狂顫。

   「不!不要!」

   他試圖抵抗這種讓人暈眩的感覺,用盡全力喊叫著,但轉來欲如此輕
   柔無力。

   「要!你當然要。」

   高逸雲不再像之前般輕浮調笑,他的神情充滿執著與堅定,而且態度
   強硬得讓冷荷風的抵抗形同虛有。

   冷荷風不想哭,但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下來;那不是哭泣的淚液,
   而是受到歡愛的刺激所引起的狂喜。

   高逸雲吻去他的淚,「荷風,我不會因為你的哭叫而停止,我不是那
   種懦弱的男人;你可以拒絕,也可以接受,不管你怎麼做,我就是要
   擁有你。你拒絕我一百次,我就對你做一千次;你拒絕我一千次,我
   就擁抱你一萬次,直到你真心的投入我懷中為止。」

   「為什麼是我?」冷荷風失去控制的大吼。

   他渾身顫抖,眼淚狂流,想不通為什麼他會看上自己?以高逸雲的外
   表及能力,應該能找到比他更好、更無缺點的人;自己是孤獨的殺手
   ,體質怪異、脾氣古怪,除了這張臉之外,根本沒有什麼比其他人強
   的地方。

   「為什麼不是你?」

   高逸雲的回答讓冷荷風怔楞住。「這是什麼回答?」

   「那你要什麼樣的回答?」

   冷荷風看著黑暗中高逸雲的臉龐,「若只是因為這張臉,那你可以找
   到比我更美、更媚的女人;依你的才識及武功,我相信這是相當容易
   的事。」

   「我只想跟你做愛,自從一年前遇到你之後,我再也不看任何男人與
   女人,我心裏想的就只有你;我只想著要怎麼跟你做愛,怎麼樣讓你
   得到滿足。」他撥弄著冷荷風的髮絲,繼續說道:「我不只要讓你得
   到滿足,還要你情難自禁的扭動身體回應我,要你喘息地叫著我的名
   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對我而言,沒有不可能的事。」

   語畢,高逸雲解下冷荷風的褲子,冷荷風就這麼毫無遮蔽的躺在黑暗
   裏;高逸雲將手伸向他,那冰冷又火熱的觸感,讓冷荷風大口的喘息
   著,全身抖顫得更厲害,顯然是想到那一夜的情況。

   「還記得那一夜我進入你這裏時的感覺嗎?」

   高逸雲的話如絲如蜜,他的手指撫摸著冷荷風私密的地方,令他打了
   個冷顫。

   「你這裏很緊,我潤滑了好久還是進不去,而每潤滑一下,你就全身
   打顫;你不曉得你的身體想在要什麼,但是我知道你在求我,求我趕
   快進去。」

   「別再說了!」冷荷風狂吼一聲,他感覺到氣憤、羞恥,還有更多無
   法拒絕的難堪。

   高逸雲的手指輕柔的撥開他的臀瓣,輕抹著他的小洞,再輕輕的插入
   。

   冷荷風忍不住抓緊枕頭,將臉埋入其中,像瘋了似的大口呼吸著,好
   似身體裏的空氣一點也不夠。

   高逸雲壓在冷荷風背上,硬挺的慾望強行進入他體內,那種被撐開的
   感覺讓冷荷風咬著牙低吟著。

   「還是很不適應對不對?因為你一直強烈的抗拒著我。你的心若是拒
   絕我,你的身體也會跟著不停的抗拒,就算有藥香體質的幫助,還是
   感覺是我在強行與你做愛一樣;你這麼難受,我看了也不好過。」

   「放開我……啊!」

   一個狂猛的推進,強烈得讓冷荷風發出幾乎是顫抖的叫聲。他全身冒
   出冷汗,整個身體像快被撕裂般狂亂抖顫著,那種痛從身後傳到體內
   ,令他發出低吟聲,痛苦得幾乎快窒息。

   「放鬆!要不然你會更難過。」

   「不!」他堅持的僵直著身體,守護他唯一的自尊,不向高逸雲哀求
   要滿足自己身體的渴望。

   「你啊!唉……那我幫你好了。」

   高逸雲伸出手握住冷荷風的慾望;冷荷風手腳酸軟的挺起身體。

   高逸雲的撫摸時重時經,冷荷風握緊拳,身體變得又燙又痛,但他早
   已分不出是痛感還是喜悅的感覺在他體內擴散開來。

   高逸雲在他身後來來回回的進出,並且親吻著他的裸背,撩起他汗濕
   的髮絲,不斷的用手刺激著他的下身。

   這種感覺太過刺激,他失去控制地叫了出來。酥麻的感覺從腰部開始
   蔓延至全身,他低喊、哭泣著,卻怎樣都不能讓高逸雲罷手,性慾的
   美好感覺讓他無力抗拒。

   「我愛你,荷風,我要讓你得到最大的歡愉。」

   「不!」

   隨著高逸雲的擺動,冷荷風的淚水從眼角流到頸項,那是興奮狂喜的
   眼淚,也是對不能控制自己身體的悲傷象徵。

   「你說一千個不,我就說一萬個是!荷風,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隨著身體的擺動,高逸雲不停的說著愛語,像在催眠冷荷風,更
   像是不斷的宣泄滿心的愛意。

   「不!」

   隨著這聲不,冷荷風的身體一陣抽搐,射出體液,他幾乎在高潮中昏
   過去。

   當他意識清醒過來後,仍是全身癱軟,高逸雲將無力的他抱在懷裏,
   為他治療剛才他硬是以內力控制紅蜂時所受的內傷。

   ※ ※ ※

   天將亮未亮,四周十分靜謐,冷荷風胸窒的感覺已經無礙,高逸雲反
   倒疲累得睡著。高逸雲睡在內側,冷荷風則睡在外側的位置;他的長
   手一撈,一把利刃便牢牢的抓在手裏。

   那是可以割鐵斷金的利刃,握在掌心,面無表情的輕輕舉起。此時他
   的身體還是赤裸的,身上只覆著一條薄被,黏濕的感覺是剛才做愛時
   所流出的汗水及體液所致,空氣中飄散著高逸雲身上的藥香味。

   高逸雲在睡覺,就算他是一流的高手,熟睡時也防不了像他這麼近距
   離的攻擊。

   他握緊刀刃,知道只要回身一刺,高逸雲就算不死,也必定是重傷;
   如果他現在毫不猶豫的刺下去,高逸雲絕對無力反抗。

   他輕輕的轉身面對高逸雲,在黑暗中己待了很久的他,雙目己能漸漸
   在黑暗中辨物,他可以看見高逸雲的臉孔,即使無法完全看清楚,但
   是他永遠記得這個男人有著一張如何令人目眩神迷的面貌。

   他顫抖的吸氣,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但是他卻突然想起剛才高逸雲在歡愛過後,溫柔的點了他的穴,為他
   治療一時氣窒的胸傷。他從未受過如此呵護與心疼的溫柔,高逸雲不
   僅治療他的胸窒,還為他拭汗、擦身,並且在他唇上憐愛的親吻。

   此時那把利刃彷彿千斤重般,讓他幾乎舉不起手。他忍不住流出冷汗
   ,身體有些抖顫;但後庭的隱隱作痛,在在顯示著他剛才享受到如何
   的歡愉,也接受了如何的屈辱,而這種屈辱是他無法忍受的。

   若說他冷荷風因體質特殊而無法有情人、有朋友,那他唯一擁有的,
   就是一份他引以為傲的自尊而已;而這是他生命中唯一值得驕傲的,
   任何人也別想奪去他僅有的這份自尊,就連高逸雲也不行。

   他握緊刀柄,緊得讓刀柄的凸起壓痛了他的手,然後猛地往高逸雲的
   身上刺去。

   此時,高逸雲忽然睜開眼睛看著他。當他的眼睛與高逸雲的眼睛四目
   相對時,這一瞬間,他的呼吸彷彿停止了般,但他的刀卻已收不回,
   仍然直往下刺,刺到高逸雲的心口處——

   ※ ※ ※

   像高逸雲這樣的高手,就算在最危急的一刻,他仍然可以自救。

   只見他拉起被子,冷荷風身體一個不穩,拿刀的手也失了準頭。他看
   到高逸雲的手高高舉起,以為他要殺他;他閉起眼睛準備受死,但高
   逸雲卻沒有殺他,反而伸手將他推落床下。

   高逸雲為他捲起棉被,整個包住他,他在從床上掉落到床下時翻了一
   個圈才落地,但是因為有棉被包住,所以他一點也沒有摔疼。

   這時,冷荷風聽到一陣風嘶聲,在他還不完全瞭解狀況前,高逸雲急
   迫的吼道:「把頭縮進棉被裏!快!」

   冷荷風仍不瞭解狀況,霎時只見無數的牛毛針破窗而入;那些牛毛針
   如密雨般射進屋內,他在緊急關頭,本能的將頭縮進棉被裏。

   高逸雲發出一聲悶叫,窗子因而被他震碎;然後冷荷風聽見屋外傳來
   一陣哀號聲。

   那是女性的聲音,而且有老有少。他聽到嘈雜的說話聲,所以推測可
   能有二十多人,而且武功可能都不弱。

   不同於剛才危急時的呼喊,高逸雲此時十分優閑地道:「紅紗宮的客
   人們,想要看我的裸體盡可放聲說,我正赤裸裸的躺在床上睡大頭覺
   呢!雖然我的身材十分完美,但若是你們闖進來,可能會看到不太好
   看的畫面,若是你們不忌諱,大可每個人都進來看,我不收銀子便是
   。」

   「高公子,你身材好不好我們不曉得,但是你這麼大方,我們豈能小
   氣,再送個天女散花給你。」

   說話的人一樣優閑,但是一聽到天女散花,對毒稍有認識的人都知道
   那是紅紗宮裏極毒的暗器,被撒中者無不肉蝕骨化。

   驀然,只見幾道液體往屋裏噴射,宛如清冷的水泉一樣。

   高逸雲拿起床褥隨手一揮丟出窗外,而被棉被包住的冷荷風則沒傷到
   一絲一毫。

   「高公子,請問你死了沒?宮主說死要見屍,活要見人。宮主要請的
   人,從來沒有像你這麼難請的;宮主真的生氣了,她說乾脆把你殺死
   抬回去算了。我看你就乾脆死了吧!別再為難我們了。」女人語調輕
   鬆,好像死不死只不過是一場遊戲。

   「我是還沒有死,不過也只剩半條命了。小紅姑娘,妳千萬要手下留
   情啊!」

   「你還沒死啊?高公子,你可真厲害,我們先用牛毛針制住你的行動
   ,就算你只中了一根牛毛針,也會讓妳像死人一樣不能動,之後又用
   天女散花攻擊你,相信你該是逃也逃不了,想不到你竟然還能開口說
   話!」

   「是啊,小紅姑娘,妳要不要進來看我是不是真的中了牛毛針呢?」

   外面傳來嘻嘻笑聲。「免了,高公子,你的鬼點子多,宮主吩咐過,
   她說不能靠你太近,因為你這人最會勾人家的魂,被你看過一眼的姑
   娘都會死心塌地的愛上你;即使是要害你的人,也會被你逼得自殺,
   所以我們就此相別,我還會再來的,後悔有期了,高公子。」
 
第四章
 
   待紅紗宮的人全數撤離後,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主上,我剛才見到紅紗宮的人大舉撤離,您還好嗎?」

   「黑影嗎?回去吩咐我二弟,就說紅紗宮在尋我麻煩,要他幫幫我,
   他就知曉意思了。你走吧!」

   黑影顯然還不太瞭解情況,正想問清楚,隨即又想到高逸雲的個性,
   於是應道:「我立即回去稟報二公子。」

   待四周寂靜無聲後,冷荷風才將頭探出棉被。

   高逸雲則全身赤裸的坐在床上,他環視了屋子一圈,輕聲道:「真是
   抱歉,把你的雅居弄成這個樣子。」

   屋子裏不但淩亂不堪,而且高逸雲在天色微亮之下赤身露體,也著實
   讓冷荷風尷尬的撇過臉去;再想到剛才他本來要殺高逸雲,高逸雲卻
   反而救了他,他不禁有些心虛。

   「我要換衣服,你出去吧。」冷荷風身上只裹著一條棉被,他有些無
   力的道。

   「我也想出去,只是……有些不方便。你可以在我面前換,我會閉上
   眼晴。」

   以為他又在說些調笑話,冷荷風冷冷地瞪著高逸雲,「你雖然救了我
   ,但是我跟你的仇恨還是沒有消除,今天因故殺不了你我認了,但是
   你只要再接近我一次,我還是會殺你,你要不要試試看?」

   「不必試了,你的決心我很瞭解。」高逸雲臉上泛著一抹苦笑,「現
   在要我出去是不可能的事,你還是將就點,在我面前換吧!」

   「你還在耍我!」冷荷風怨恨的道。他最恨他這樣的口氣。

   「我的腿癱了,恐怕只能用手走出去,那挺難看的。」高逸雲低聲道
   。

   聞言,冷荷風轉過頭來,注視著高逸雲,「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我沒有玩把戲,我的腿真的不能動了,也就是癱了,別說是走路了
   ,就連踢一下恐怕都有問題;你若是真的想殺我,這倒是個好時機。
   」

   「你胡說些什麼,前一刻你還好好的,怎麼可能……」冷荷風的目光定
   在床上,只見他剛才睡的地方有無數的牛毛針,若是他還睡在上面,
   想必非死即傷;若不是高逸雲剛才將他以被子裹住往床下推,他恐怕
   是避不開牛毛針。

   「這針用內力即可逼出來,你休想騙我。」雖然這麼說,但是他的心
   裏卻有些不安。因為他知道,以高逸雲的功力及身手,牛毛針根本就
   傷不了他;若是他當時沒有把自己推下床去,那麼現在不能動的就是
   自己了,所以他中針跟自己絕對有關係。

   「紅紗宮的牛毛針入肉即化,吸內附骨,中釘者無不如死屍般不能動
   彈。我腳中釘時,就曾經試過用真氣把它逼出去,誰知它反而鑽得更
   深,直入我的脛骨,現在我的腳膝蓋下完全不能動,也就是說……我
   的腳癱了。」

   「你胡說,你在騙我對不對?」冷荷風大聲吼著,因為他知道一個絕
   頂高手,若是腳癱了,那他這一輩子根本就是狗屁不如,那對一個絕
   頂高手而言,絕對是件比死更難受的事,更何況是高逸雲這樣的高手
   ,那絕對是生不如死。

   看他情緒這麼激動,高逸雲卻笑得十分平和,安撫著他道:「對,我
   騙你的,你真聰明!看來以後不能騙你了,那人生又少了許多樂趣。
   」

   高逸雲抓起身邊一件衣物搭在自己身上,他左手按住床板,右手扶在
   床邊,雖然裝成若無其事,姿勢卻有些怪異。

   心底一陣泛寒,冷荷風喉嚨發出一陣模糊不明的聲音;高逸雲額上冒
   出汗水,卻依然談笑風生。

   「荷風,我今晚再來你門前與你一同飲酒賞月,只可惜看不到你換衣
   沐浴的情景,真教人傷心。」

   抓住床邊的柱子,高逸雲緩緩的下床,姿勢實在怪異到了極點。他是
   用手撐住自己的身體,而不是用腳撐住自己的身體,他的樣子就像根
   本不會走路,而正在學走路的孩子。

   就算他赤腳踏到腐水,腳底泛滿鮮血,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變,仍
   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顯然是不想讓冷荷風想太多或太自責,但
   是汗水卻滑下他的臉頰,使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別走了,我……我……」冷荷風的聲音沙啞,「你的腳流血了!」

   「沒事的,只是流了一些血而已,很快就幹了。」他吃力的說,臉上
   的笑依舊。

   冷荷風抓住他的臂膀,高逸雲在可以面對冷荷風的情況下,竟然別過
   頭去,這是以前根本不可能有的情況。冷荷風抓住他臂膀的手不住地
   顫抖,如果高逸雲的腳廢了,那罪魁禍首一定是自己,而高逸雲還這
   麼年輕,他如何度過往後的日子?

   「我用內力替你逼出牛毛針!」

   「不必了,沒有用的。」

   「坐在床上,不要動!」冷荷風怒聲吼叫著。

   高逸雲臉上自在的笑容再也撐不住的垮了下來。「沒有用的,荷風我
   說沒有用的。」

   「不試怎麼知道!」冷荷風將高逸雲推到床上,他披上一件衣物,坐
   到高逸雲的腿邊,「在哪里?」

   高逸雲指著脛骨的地方,兩隻腳被牛毛針射入的地方幾乎相同;冷荷
   風用內力想逼出針,高逸雲一陣吃痛,額上汗水落得更厲害。

   「為什麼會沒有用?」冷荷風驚駭不已。這種暗器照理說是很好處理
   的,為什麼這兩根牛毛針如此厲害?

   「紅紗宮以製作暗器獨步武林,若只是尋常的牛毛針,又有什麼可怕
   的。」高逸雲輕輕淡淡的道,他看向冷荷風,「你有受傷嗎?」

   這句關心的問話,令冷荷風怒不可遏,「你還管我做什麼?你自己…
   …你自己都管不了,還管我做什麼!」他一陣大叫後,背過身去,顯
   然是心情大受刺激,再也無法扼遏,「你去把你的隨從叫回來,要不
   然——」

   「不能叫,我二弟有仇必報,再加上他又是冷心腸、直個性,只怕這
   件事一鬧大,連你都脫不了關係,我不知道我二弟會怎麼對付你,所
   以我才支開黑影的。」

   「你瘋了你,我根本不值得你這麼做,你的腳廢了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那紅紗宮的人還說要再回來找你,你那時怎麼辦?」

   「我說過了,就算為你流盡身上的每一滴血都不算什麼,更何況只是
   廢了兩條腿,我還覺得非常划算呢!」高逸雲輕笑道。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也沒有人為他做到這樣的地步,冷荷
   風心情不但激動,而且整個身體忍不住顫抖著,再也分不清心中對他
   是恨還是憤怒。他再怎麼也想不到,高逸雲不但敢說,而且他還真的
   這麼做了。

   「你是瘋了才會這麼做!」

   「人一輩子若是沒有為誰瘋過,那也挺無趣的,我可不想當個這麼的
   男人,一生過著無趣的生活。」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能說笑話?你——」冷荷風再也說不出話來,
   只是激動的急喘著。

   高逸雲將他臉上的汗抹去,「你在為我流汗,那我這雙腳就沒有白廢
   ,至少我知道你這個時候是在乎我的。」

   冷荷風再也忍受不了,他心情不斷的起伏,一股又酸又甜的感覺湧了
   上來,看著高逸雲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他憤恨的一拳打在高逸雲的
   身上,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是故意要讓我心裏難受,我剛才要殺你,你
   也完全知道,但是你還因救我而讓自己半身不遂;你以為這樣我就會
   喜歡你,心裏就會對你動心,告訴你,我沒有,也永遠不會!」

   「隨你怎麼想,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救你,只是本能反應地將你丟下
   床去而已,你不必感到內疚或感激。其實我也是跟你玩玩而已,就像
   你說的,像我這樣的人,要什麼樣的人沒有?我只是對你一時著迷,
   而你又不停的抗拒,讓我覺得有趣而已,所以我才跟你玩玩;不過現
   在想想也實在太無趣了,所以我決定放棄!」

   高逸雲說的全都是反話,全都是為了撇清自己的傷與冷荷風無關。

   冷荷風當然知道高逸雲的用意,他用手摀任嘴,以防自己哭出來;他
   背過身,過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漸漸平復。

   倒是高逸雲逕自穿上衣衫,冷荷風見到他的舉動,不由得怒叫:「別
   動,你的腳剛才才踏到腐水!」

   「我的血中自然有靈藥,血一流出來,傷口自然就治療好了,你讓開
   ,我要回家了。」

   一個腳癱了的人,如何能夠回家?冷荷風喉結上下滑動著;他很少離
   開此處,但此時他別無選擇。他眼睛瞥向別處,「我——」

   他還未說完,高逸雲就冷冷打斷他的話:「不必了,我跟你之間的情
   分不到如此的地步。」

   「我會收銀子跟費用的!並不是平自無故送你回去高家。」冷荷風也
   儘量冷漠的回答,他知道過多的同情,只會讓高逸雲如此的高手反感
   ,甚至憤怒。

   高逸雲冷笑道:「你要背我回去嗎?」

   「也許我可以做個會走動的椅子,讓你坐在上面,或是我雇轎子將你
   送回去。」冷荷風不忍去看高逸雲的腳,「要不然你怎麼回去?」

   高逸雲沒有說話,只是沈默,一會兒後,他才輕聲道:「好吧,我付
   你十萬兩,銀貨兩訖之後,你我就再也沒有關係。」

   冷荷風看了他一眼,狠下心道:「那……那是當然!」

   ※ ※ ※

   客棧裏走進一位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不禁令所有人眼睛一亮,而隨
   著他的出現,就連空氣中都充滿了香味。

   這位絕世美人輕顰著眉,眼裏露出冷意,讓人覺得此人不但美貌無人
   可以比擬,他的氣質更非一般人所能及。

   這位絕世美人與一位絕世公子一同進到客棧,令人一眼就覺得這是天
   造地設的一對,簡直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侶。

   然而這位英俊如仙人的絕世公子卻是坐在椅上被扶進來的,使得畫面
   顯得有些可笑,也讓人為這位絕世美人叫屈;因為如此的美人,怎麼
   能匹配一個沒有行動能力的男人呢!

   冷荷風將坐在可自行轉動的椅子上的高逸雲扶到客棧的椅子上,他的
   動作不是特別溫柔,但是仍可以感覺到他力量控制得宜。

   高逸雲低聲道:「多謝。」

   客棧裏的店小二早已候在一旁,他好奇的看著高逸雲的腿,不過眼睛
   最後又瞥向冷荷風,他殷勤的道:「客官,不曉得你們要吃什麼?」

   「你要吃什麼?」冷荷風對旁人看他的目光似乎是十分厭憎,他向偷
   看他的店小二冷冷的瞥去一眼,那一眼帶著九分不悅、一分殺氣,店
   小二被他冰冷的目光一瞥,竟然再也不敢看他,而且身子微微抖顫。

   「店小二,好吃的都端上來,今晚還要住宿,雅房兩間。」

   一聽見他的話,店小二立刻飛奔去準備東西,因為剛才冷荷風那一眼
   令他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點好了菜,兩人又靜默無語。這是他們趕路的第四日,通常都是在無
   話可說的狀態下;一來是冷荷風原本就不喜歡說話,二來是一向話說
   個不停的高逸雲,忽然之間也極少開口,兩人同行四日,彼此說的話
   竟然不超過二十句。

   對於周圍的騷動與探視的目光,冷荷風一律不理,他靜靜吃著菜,而
   高逸雲則向客棧環視了一眼,才舉箸吃飯。

   等他們吃完飯,冷荷風將高逸雲扶進可自動轉動的椅子裏,突然聽到
   旁邊傳來一陣嘻笑聲,他目不斜視地繼續將高逸雲扶到椅子上。

   「可憐這樣的美人,竟要一輩子被綁在這種殘廢的男人身旁!」

   「對啊,大哥,這個殘廢男人雖然長得好看,但是中看又不中用。」

   「你晚上會不會孤枕難眠啊?小美人!」

   四周又傳來一陣譏笑聲,然後開始有人唱起一個寡婦孤忱難眠,夜晚
   思春的民間淫穢小調,這種淫聲穢語令冷荷風臉色變得更為冰冷,他
   手在袖中微微一動,似乎要撤出什麼東西,但高逸雲立刻抓住他的手
   。

   「別惹事!我們不需要中途生事,這班人是這裏的地頭蛇,強龍不壓
   地頭蛇的道理你懂吧?除非他們真正惹到我們,要不然不必動手。」

   冷荷風依言收了手,高逸雲揉揉額頭,「我有些累了,上樓去睡吧!
   」

   進到房間裏,他半扶半抱地將高逸雲扶到床上,店小二送來熱水,而
   冷荷風最難堪的就是此時。

   倒是高逸雲見狀,輕聲道:「你回房去吧,我自己擦。」

   冷荷風沒有理會高逸雲的話,反而主動蹲下來,把高逸雲的鞋子脫掉
   ,再伸手解開高逸雲的衣服,待高逸雲幾乎半裸,他才拿起濕布擦著
   高逸雲的身體,之後又把高逸雲的褲子拉高,擦拭他的腿,然後再將
   高逸雲的腳浸入水裏,幫他洗著腳。

   他一根根腳趾慢慢洗著,高逸雲沒有說話,但是他的呼吸十分急促。

   冷荷風的臉上仍是難堪的泛紅,他知道這樣的情形像什麼,像一個新
   嫁娘在為自己的相公浴身。這個想法一湧上,令他更覺得自己處境有
   些尷尬。

   「夠了!不必再洗了!」高逸雲聲音有些顫抖,「麻煩你轉過頭去,
   把濕布拿給我。」

   他一時不解,但隨後便瞭解,他雖然幫高逸雲擦身子,但是褲子裏畢
   竟沒有擦,高逸雲想要自己擦。

   他面紅耳赤的轉過身去,只聽見一陣衣物拉起聲,接著是擦拭身體的
   聲音,然後是濕布掉進水盆裏的聲音。

   他慢慢的回過身,高逸雲靜靜的看著他,「我們四日都在曠野趕路,
   未曾住過客棧,你也已經四日未曾清洗,你先回房間去浴身吧!我要
   睡了。」

   「好,我就住在隔壁,若是你有什麼事,敲敲牆壁我就知道了。」

   高逸雲躺下來,將臉面向牆壁,背對著他,極為客氣的道:「好。冷
   荷風,多謝你了。」

   冷荷風走出高逸雲的房間去浴身,回到房間時,聽到牆上一陣拍打聲
   ,他立刻趕到高逸雲的房裏。

   高逸雲躺在床上,聲音仍很清醒鎮定,「我剛才聽到有些奇怪的聲響
   ,你今晚跟我同床睡吧!」

   這句同床睡讓冷荷風明顯的顫抖了下,顯然是想到以前的事。

   高逸雲望向床簾,苦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就算
   我要對你做什麼,你要脫困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你若是不想與我同
   床睡,也可以回房去睡,只是我總有些不祥的感覺,所以才希望彼此
   有個照應。」

   的確,高逸雲以前對他糾纏不休,但是現在他腿已廢,幾乎已成半個
   廢人,若他真有不軌的意圖,以他的身手要脫困的確很容易,冷荷風
   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我瞭解了。」

   高逸雲將自己的身體往床裏面移,而且背對著冷荷風,顯示自己沒有
   要對他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