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新刊販售屋
BL小說聚集地
  • 5727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5

    追蹤人氣

轉載-再世的吾愛卿卿 高家風雲系列之三

   發現扶住他的竟是如此英俊的男人,君懷麟臉上莫名的紅了起來,總
   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想必是酒喝多了的結果,於是他喃喃道:「這
   位兄台,多謝!我一時酒喝多了,所以才會如此失態。」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問道。

   他的手還是扶著他的腰,一點都沒有放開的意思,而且手指還傳來熱
   意,像是抱住他的感覺。讓一個陌生男人抱住自己的腰,縱然自己是
   個男人,還是會覺得有些怪異,雖然此人看來不像是對他有惡意。

   君懷麟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手往下推,試圖要讓對方放手,想不到
   對方在他腰上的力道反而加重、抱得更緊,幾乎與他後腰相貼,他吃
   了一驚,臉立即漲紅了起來,他可以感覺到對方的腰部靠著自己的腰
   ,如果他的腰再稍微往後一點,一定會碰到對方的火熱,這使得一股
   受辱的感覺突地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長相貌美如花,猛然一看像似女人,有些性好嬌美男色的
   人,也曾對他動過腦筋,都讓他以智計逃脫,還反將對方一軍,讓對
   方再也不敢對他有所動作,想不到才剛到蘇州高家,竟又碰上這種人
   ,他不悅至極,酒頓時醒了一半,冷聲地道:「請放手,我的酒醒了
   。」

   對方還是沒有放手的意思,君懷麟感到相當不悅,高家的主人高逸軒
   這時扯了一下那人的袖子,試圖不讓場面難堪,「三弟,我看這位兄
   弟已經可以站穩,你不必再扶著他了。」

   高逸靜的視線還是凝聚在君懷麟的臉上,他終於鬆了手,但是他看君
   懷麟的眼神,讓君懷麟整張臉霎時變得鐵青,他舉起酒杯,與眾人一
   同對著高家主人敬酒,但不悅的心情卻一直往上攀升。

   若不是知道在他身邊的這個男人是高家老三,也就是高家主人的親弟
   弟,他早就拂袖而去,但是既然在高家,豈可不給主人面子,所以他
   才忍住氣。

   眼看高家主人高逸軒在這一桌敬完了酒,移至別桌敬酒,高逸靜卻不
   知羞恥的擠進君懷麟身邊的座位,而且還痴痴地看著他的側臉。被一
   個男人這樣盯著自己的側臉看,想必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無法忍受。

   忍住氣,君懷麟不理會他,逕自夾菜進自己的碗裡,想不到高逸靜卻
   在這時用筷子制止他,「別吃這道菜,這道菜裡加了許多醋,你不喜
   歡醋的。」

   他不曉得這個人為什麼知道他不喜歡醋的味道,但是他那親密的姿態
   ,好像他們認識很久似的,讓他十分不能接受,遂冷冷回道:「我喜
   歡吃有醋的菜。」

   那人聽他這麼一說,似乎吃了一驚。

   「是嗎?我以為你從來都不喜歡,我不可能會記錯的。」

   他是不喜歡,但是他不會對這個男人坦承的,君懷麟繼續夾著菜,而
   且別人敬酒,他一律來者不拒,喝了五六杯後,身旁的高逸靜用袖子
   制住他的酒杯,「夠了,你酒量不好,不能再喝了,等會你醉了,會
   頭痛得要命,我幫你喝。」

   他跟這個人非親非故,他憑什麼代他喝酒,看起來倒像在調戲他,君
   懷麟憤怒的將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夠了嗎?我念在你是高家三少爺,才沒有同你計較,但是你再這
   樣糾纏下去,可別怪我不客氣。」

   聽了君懷麟這席話,高逸靜顯得吃驚。「你不認得我嗎?我是你相公
   啊!」

   相公!?這人竟然說出這種無恥的話,他知道有些男人性喜男色,還
   以相公娘子互稱,但是他從未被人如此無禮的調戲過,君懷麟臉色十
   分難看。「我不認識你,高公子,你要找人捉弄,請找他人吧!」

   君懷麟說話十分大聲,所以同桌的人,目光都朝向他們,而高逸靜顯
   然也大受打擊。他忽然抓住君懷麟的手,聲音顯得非常激烈而狂野,
   而他看君懷麟的眼光,更是充滿慾望跟熱情。「是我啊!我不會跟你
   開玩笑的,是我啊,卿卿,是我。」

   卿卿是極度相愛的夫君對自己妻子所喚的膩稱,天下的所有人都知道
   這個名詞絕對是用在相愛相戀的人身上,絕不是用在互不相識的人身
   上。

   君懷麟被他緊緊的抓住手,他用力的想甩開,但以他一介文弱書生,
   力氣怎麼可能大過一個習武之人。甩了兩次,非但無用,還將筷子酒
   杯砸落到地面。君懷麟臉色十分難看地吼道:「放手,你這個人,放
   手!」

   對方不但沒有放手,反而越握越緊,而臉居然越靠越近。

   坐在君懷麟身邊的曲青,也瞧出了不對勁,立刻擠到君懷麟跟高逸靜
   的中間,試圖打圓場:「高公子,你大概認錯人了,這個人是我的義
   弟,他叫君懷麟,一輩子沒有出過遠門,這是他第一次來到蘇州,他
   是個正經古板的男人,而且即將跟他的表妹成親了,成親之時,必定
   請高家兄弟來府上作客。」

   這一段話說得很巧妙,一來說明君懷麟的身分,二來說明君懷麟是個
   正經的男人,所以不愛男色,三來更是說明了君懷麟已有親事,即將
   要成親,對男人沒有興趣;所以若是高逸靜對君懷麟有意,君懷麟必
   定不會接受。

   想不到曲青說完這一段話,高逸靜臉色乍變。

   「你說什麼?她是男的!?這怎麼可能,她是女的,怎麼可能是男的
   ?你開什麼玩笑,她明明是女的。」

   君懷麟氣憤至極,他知道自己長得仿似貌美女子,但是被人當場這麼
   說,心中的不悅頓時爆發。

   「我是堂堂七尺的男子漢,高公子,莫非要脫衣服驗身嗎?」

   他還沒有說完話,臉色鐵青的高逸靜,忽然伸手越過曲青要抓他。君
   懷麟不懂武功,一時反應不過來,他大叫一聲,滿臉通紅。

   沒想到高逸靜會伸手過來摸向他的胸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男人的
   胸口被另一個男人撫摸,那種受污辱的程度是無比的難堪與尷尬,君
   懷麟滿臉通紅,而且氣憤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君懷麟的胸部一片平坦,足以証明他是個男人,但是高逸靜似乎還不
   信他是個男的。推開擋在中間的曲青,他像惡虎撲羊一般,飛速地抓
   住君懷麟的身體,君懷麟被他抱個正著,連掙扎也不能,只能怒叫道
   :「你幹什麼?」

   不顧君懷麟的掙扎,高逸靜道:「你必定是女扮男裝,胸部可以用布
   條綁平,但是下身絕無法掩飾。」

   君懷麟臉色轉青,他剛才說驗明正身只是氣憤之下一時隨口說說,想
   不到這個男人竟然要在眾人面前,驗明他的正身,君懷麟氣極,整個
   腦子就快爆開。「放開,這還有王法嗎?你放開!」

   曲青也覺得這件事太過怪異,沒有一個正常人會這麼做的,況且讓自
   己的義弟在大眾面前被人驗明正身,這是多麼恥辱的一件事,他怎麼
   能讓義弟白白的受這種委屈。

   曲青立刻抓住高逸靜的手腕,用力地按緊。「公子,放下我義弟,要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高逸靜抬起眼來,目光極為駭人,透著擋我者死的寒氣,襯上他那英
   俊無比的面貌,使人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好像被利刃割過身體一
   樣的難受。

   在江湖中,高家兄弟皆小有名氣,但是以高家老三最為神秘,想不到
   他竟然有如此的魄力,方才被他一瞪,他竟然無法動彈。

   君懷麟身子雖然被高逸靜抱住,但是他的手卻還可以動,他不懂武功
   ,自然就是亂打一通,高逸靜承受著他的痛打,就是不願放手,他撩
   起他的下衫,君懷麟意識到他要做什麼,不由得大叫一聲,只覺得又
   羞又窘又氣的感覺一起湧上,這是他生平受過最大的恥辱,他性子雖
   倔,但是一輩子未曾憤怒到有想殺人的衝動。

   此時若是他手中有刀,只怕會毫不考慮的一刀刺死高逸靜,他可以感
   覺到高逸靜的大手,正往他的腿上摸,且碰觸到他的大腿,那種被男
   人撫摸的不悅感,讓他差點嘔吐出來,一直到高逸靜的手摸到他的下
   身為止。

   君懷麟一氣之下大叫一聲,他腿一踢,踢翻了桌子,然後在恥辱跟氣
   憤交加下,竟暈了過去。

   圍觀的人多了起來,曲青也氣到無法忍受,他大吼道:「高逸靜,你
   欺人太甚,我義弟未曾得罪過你,你卻讓他在大眾面前承受這種污辱
   。」

   只是,高逸靜彷彿沒有聽到他說話,他整個臉色慘白,全身顫抖,好
   像也要暈過去般。

   此時,高逸軒見此桌吵吵鬧鬧,立刻奔來瞧個究竟,只見高逸靜全身
   輕顫,高逸軒見狀抱住他。「三弟,你怎麼了,不是他嗎?他不是你
   要找的人嗎?」

   高逸靜倒抽一口氣,忽然整個身體顫抖起來,他在驗明了君懷麟是個
   男人後,忽然像受到重大打擊似的,整個人喃喃自語:「他是男人,
   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是男人?他應該是我的娘子才對,他怎麼會是
   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曲青不知道他們兄弟間的對話所指為何。

   他看著君懷麟,憤怒地對高逸軒道:「原來這就是你們高家的待客之
   道,讓我義弟受了這麼大的污辱,今日的事到此為止,咱們最好永不
   再見,否則……高逸靜,任你是高家的人,倘若下次再讓我遇見,我
   定要你為今日所發生的事付出代價。」

   說完話後,曲青立刻抱著昏迷的君懷麟離開高家。

   而高逸靜由於刺激過大,全身不斷顫抖,高逸軒見自己的三弟反應怪
   異,立刻點了他的昏穴,讓他昏迷過去。

   高逸靜醒過來後,已經是午夜,他臉色蒼白,仿若鬼魅。高逸軒怕他
   出事,只好一直守在他身邊照顧他,而在這之前,高逸軒已完全瞭解
   晚上筵席上究竟出了什麼事,也難怪曲青要氣得抱著君懷麟忿然離去
   ,他不由得要怪逸靜此事處理得很差,但他也明白為何平日沉穩的三
   弟會如此反常。

   高逸靜自出生後就異於常人,他的神智常常有些混亂,有時會到狂亂
   的地步,甚至得把他關在房裡,限制他的自由,否則萬一讓他跑出去
   ,便不知蹤影。

   後來大家才知道高逸靜之所以會如此的狂亂,是因為他有前世的記憶
   ,然而勉強說是前世的記憶,不如說他只記得一個人,那就是他每一
   世心愛的妻子。

   他在每一世都會娶同一個女子為妻,不論是征戰、貧苦、富有,或者
   是兩人敵對的情況下……總之,他們最後總會成親,然後由恨轉愛,
   不論再怎麼艱苦,他們總是會相遇,會愛戀上對方。

   而這一世,高逸靜似乎自有記憶以來,便有了那個女子的記憶,他之
   所以要奔出家門,就是想找尋那名女子的蹤影,因為他好幾世的記憶
   糾纏在一起,使得他經常神智混亂,最後習武反而會激發他的野性,
   只好讓他跟著一位隱居的大師學習定心的功夫。

   初學定心的功夫之時,幾乎讓高逸靜痛苦不堪,著實受了不少苦,到
   了十五、六歲時,他的功力總算可以完全的控制住自己狂亂的心神,
   於是他才開始出外去尋找他的心愛之人,但是尋找了將近十年,仍舊
   一無所獲,畢竟人海茫茫,要找尋一個特定的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一直到今夜,高家大開筵席,高逸靜一看到席次上的君懷麟,立刻認
   出是她,這也是為什麼高逸靜會如此失態的原因。

   這一次的失態,卻讓高逸靜整個人完全失神,眼神呆滯,彷彿不敢相
   信這一世的事實竟是如此的殘酷,因為他心愛的妻子,在這一世竟然
   是個男子!
 
第二章
 
   高逸靜不知道呆滯了多久,高逸軒才道:「三弟,其實我們早已商討
   過了,不是嗎?你記得她,她未必記得你?你這樣難過只是自討苦吃
   。還有,你今日將君懷麟氣暈了過去,你曉得嗎?」

   高逸靜慢慢的轉動著眼睛,忽然抓住高逸軒的袖子,答非所問地道:
   「他呢?他到哪裡去了?」

   高逸軒道:「被他義兄帶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落腳。」

   高逸靜忽然下床,穿起鞋子,高逸軒驚道:「你要做什麼?三弟。」

   「他是男的又怎麼樣?我愛他,我知道他也會愛我的,我只是一時不
   能接受這個事實而已,他還是原來的他。我真是笨!竟然為了這種事
   受了打擊,二哥你跟衛鞅,不是也很快樂嗎?」

   衛鞅是高逸軒從遠方帶回來的男孩,年約十七、八歲,原本這男孩以
   殺高逸軒為天職,高逸軒將他安頓在高家,不但教他武功,還要他安
   心讀書,兩人的關係錯綜複雜,後來兩人變得很親密,幾乎就跟夫婦
   一般,而高逸軒更是十分的愛憐這個男孩,他在人前的冰冷,在男孩
   面前怎麼樣都使不出來。

   「三弟,你還不明白嗎?他不會愛上你的,他要成親了。我詢問過,
   他是個秀才,頗有文才,被稱為山西那裡的才子,已經跟他表妹定親
   了,且不久之後就要成親,他對男人完全沒有興趣。而且他那日看到
   你也沒有任何特別的感覺,若說有的話,只怕你當眾污辱了他,往後
   他看到你,只會恨不得想殺了你。」

   高逸靜一愣,「他要成親了?」

   「是啊,三弟,我們早已商討過了,上輩子是上輩子,這輩子是這輩
   子,他可能會愛上別人,與他人成親,到時你要跟他說什麼?說你是
   他上輩子的相公,所以他應該要跟你在一起嗎?沒有人會接受這種話
   的,三弟,你就死心吧!」

   高逸靜慢慢的搖頭,「不,除非是他親口說的,否則我不會接受,我
   知道他愛我,我們生生世世都是相愛的。」

   高逸軒拉住高逸靜的手,他知道他痴情得很,要不然也不會一輩子花
   了這麼久的時間,在找一個幾乎不存在的幻夢。

   「你聽二哥的話,別去。就算你去了,他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看的,只
   怕沒有捅你一刀,已經算是給足你面子了。」

   高逸靜扳開高逸軒的手,忽然回道:「如果我要你立刻跟衛鞅再也不
   要見面,你肯嗎?二哥。」

   高逸軒一顫,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高逸靜又道:「我知道你是萬萬不肯,縱然要你割下身上所有的肉去
   保留衛鞅,你也會同意的,那你更應該瞭解我的心也與你的心一般,
   我愛他!我在夢裡夢了幾千、幾百次,每一次醒來才知道是夢,你知
   道那種痛苦多傷人嗎?現今讓我找著了他,除非他要我永遠不要出現
   在他面前,否則我絕對不會放棄,況且,他只是要成親,在還沒有成
   親之前,我就還有機會去跟他培養感情。」

   高逸軒鬆開手,無言以對,逸靜一向話少,他不知道他的情感竟是如
   此的火熱。「好吧,你去找他,出門在外,萬事小心,若是事情不如
   意就回來。」

   高逸靜心裡十分感動,「多謝你了,二哥,我會帶他回來的。」

   高逸軒輕道,「剛才說不知道他們落腳在何處是騙你的,他們住在千
   喜客棧,我派人查過了,君懷麟住在樓上往右的第三間房,你自己小
   心吧!」

   「謝謝你,二哥。」

   ※ ※ ※

   半夜被急猛的敲門聲驚醒的客棧掌櫃。一臉不悅的打開門,一邊臭罵
   道:「哪個混蛋小子,這麼晚還擾人清夢……」

   掌櫃的聲音忽然停止,因為在他眼前出現了一錠大大的金元寶,掌櫃
   的整個視線都移不開那個金元寶,而且還不停的吞著口水。

   「我要投宿。」

   「客倌,本客棧房間已經客滿,最近高家大開筵席,所以附近的客棧
   都客滿了,我們客棧也不例外。」

   高逸靜輕聲道:「我沒有要你趕客人出去,只是可否讓我跟客人一起
   合睡,那這個金元寶就是你的了。」

   「這個當然是沒有問題。」掌櫃的立刻拿過金元寶,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且還是這麼簡單的事。

   「我要住樓上往右的第三房。」

   高逸靜指定房間,而掌櫃的只要有銀子拿,他當然不會推拒,就算高
   逸靜要住他的房間,恐怕他也會點頭同意。

   「是,客倌,你跟我來,我跟那房間的客人說一下。」

   高逸靜跟在掌櫃的身後,掌櫃的進入房間,不知道跟君懷麟說了些什
   麼,只聽到房間裡傳來細細的聲音,然後掌櫃的出來道:「客倌,沒
   問題了,你自己進去吧,不過要擠在同一張床上,有些不便罷了。」

   高逸靜臉部表情雖然沒有改變,但是心的跳動,讓他知道自己究竟有
   多緊張,他慢慢的推門進去,然後合上門,房間裡暗暗的,只點了一
   盞很小的油燈,只能大概看出房裡的輪廓,但是看不清對方的面孔。

   「聽說你家裡一時出了大事,所以你急著趕回家,卻沒客棧可住,是
   嗎?」君懷麟從床上坐起身,他語音十分柔軟地說著。

   一聽到他的聲音,高逸靜整個人都僵直了起來。

   君懷麟讓出了些床位,「聽掌櫃的說,你要到山西去,我是山西人,
   人不親土親,既然都是同鄉,若是有事,我也可以幫忙。啊,我實在
   是太多話了,你大概累了,趕快上床睡吧!」

   高逸靜緊張得說不出話來,他脫了鞋子,進入被窩裡,感覺到被子裡
   君懷麟傳來的一陣暖意,而君懷麟此刻正睡在他的身邊。

   高逸靜的手臂微動,可以輕觸到君懷麟的髮絲,柔軟地披散在他的手
   臂上,他感覺到那髮絲的香味,不禁讓他全身輕顫。

   君懷麟並沒有睡著,他似乎心神不定,翻來覆去的。

   高逸靜見狀詢問道:「你睡不著嗎?」

   君懷麟不好意思的說:「我今晚發生了一些事,心裡有些悶氣,所以
   睡不著。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一點也沒有,反正我也睡不著。」

   君懷麟聽到他的話,似乎有些失笑。「你這人真好心,我吵到你,你
   還安慰我,我聽掌櫃的說,你好幾夜沒合眼了。」

   不知道掌櫃的究竟是向君懷麟說了些什麼,高逸靜想起二哥說君懷麟
   是個才子,想必要引起他的注意,該說些詩情畫意之事,會讓他更有
   興致與自己攀談。

   「君公子,你有沒有覺得今夜的月色特別美?一個旅人若是在異鄉看
   到這樣的月色,定會想到李白的靜夜思,既淺顯又平實。」

   君懷麟吃驚的將臉轉向他,只不過燈火實在太暗,在這麼近的距離之
   下,他依舊沒認出這個人就是晚上把他氣得半死的高逸靜。

   「你說得很好,這位兄台,我未曾出過遠門,這次來到蘇州,雖然一
   路上開了不少眼界,但有時離家過久,也忍不住有些懷念,尤其是看
   到月色時,就會有著深沉的悵然。不知道這位兄台尊姓大名?」

   「我姓高。」

   聽到對方姓高,讓君懷麟忽然想起今夜的事,那個當眾污辱他的人也
   姓高,君懷麟的臉色稍顯難看,但是他不想讓這種不愉快的心情左右
   自己的情緒。

   「高公子。」

   「你可以叫我高大哥,我年紀應該長你幾歲。」

   君懷麟覺得這個人似乎很好相處,於是他改喚道:「高大哥,你這次
   也是第一次出遠門嗎?」

   「沒有,我自小就離鄉背井,到山上與一位隱居的大師生活,一直到
   了十五、六歲,才自己一人出外行走,從漠北走到南蠻。」

   聽到他的經歷這麼豐富,君懷麟吃驚道:「那高大哥一定是個見多識
   廣的人。」

   「也還好,我是因為出去尋人,所以才甘願十年來吃了這麼多苦地四
   處遊盪。」

   「啊,原來你是為了找人,那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沒錯,那人對我非常重要,她是我的妻子。」高逸靜柔情的道。

   君懷麟又吃了一驚,「你十五、六歲就出去尋找你的妻子,想必你們
   很小時便訂了親,卻因故而分散是嗎?」

   「說來你一定不會相信,我未曾訂過親,也未曾娶妻,其實連我也不
   曾見過她。」

   這段話有點奇怪,甚至不合常理,君懷麟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什麼
   要尋找一個你不知道的人呢?」

   「你相信嗎?我與她生生世世都是夫妻,且十分恩愛,所以這一世我
   也想找到她,與她廝守一生。」

   君懷麟聽得睜大眼睛,開始懷疑在他身邊的人恐怕不太正常。他虛應
   了一下,「今夜已晚,想必你也累了,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見君懷麟沒有反應,高逸靜反而緊張的問道:「你相信嗎?君公子,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君懷麟本來想說謊,但聽見對方說話語氣十分焦急,便淡淡地回道:
   「我是不信這種事,而兄台你最好也不要繼續沉迷下去比較好,前世
   虛幻,看不見也聽不到,若為了這種事去尋一個莫名的幻夢,豈不是
   要誤了你的大好前程。」

   聽他這麼一說,高逸靜心都涼了一半,「你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嗎?君
   公子,你不曾有見到某一個人,就萌生非得要跟他在一起的感覺嗎?
   」

   「有啊!」

   君懷麟說話的音調頓時柔和了下來,他的心情因為想到這個人而十分
   愉悅,這使得高逸靜方才涼了一半的心,又漸漸的泛暖。

   「是誰?是你最近遇到的人嗎?」

   君懷麟說話有些吞吐,幾乎說不出口,高逸靜滿心期待他會說出自己
   的名字,想不到君懷麟卻甜蜜地說:「說來你一定會覺得可笑,我想
   的人正是我的表妹,她就快要與我成親,我覺得我真是太幸福了,竟
   然能與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成親,一想到這裡,今夜所受的悶氣就全都
   消散無蹤。」

   高逸靜像全身浸在冰冷的水裡一樣,他全身發冷,一時之間竟說不出
   話來,他想抓住君懷麟的臂膀,讓他轉過身來,詢問他是不是說錯了
   ,但他卻僵硬的連一根指頭都抬不起來。

   「我表妹長得很漂亮,而且大方體貼,早在小時候,我就希望長大後
   能娶她為妻,如今美夢得以成真,當時我求親被應允時,心中可說是
   喜悅無限。」

   高逸靜腦子頓時停止了思考,他抓住身下的被褥,覺得自己好像快要
   斷氣一樣的難受。不,應該說,他寧可斷氣也不想聽到這些話。

   「我最近要與表妹成親,心裡總是又甜又酸、百感交集,見到了表妹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然而,沒見到她時,心裡又滿滿的都是她。高
   公子,你愛著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也這樣的想著一個人呢?」

   「你這麼愛你表妹嗎?」高逸靜說出來的話,已經啞得不似人聲。

   君懷麟臉紅了起來,「大男人說這些愛不愛的,實在是可恥、可笑,
   但我實在無法想像,若是沒有了表妹,那我的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如果出現了一個比你表妹更美麗、更溫柔體貼的女子,你會捨你表
   妹而愛那名女子嗎?」

   「怎麼可能。」君懷麟一下就否決了這個說法,「世上再沒有比我表
   妹更美麗、更溫柔體貼的女子了,至少在我的眼裡沒有。」

   從這些話裡上高逸靜知道君懷麟深愛著自己的表妹。他按住自己的左
   胸,一顆心就像快要停止跳動似的發疼,這使得他臉上流下一滴滴的
   冷汗。「如果有人比你表妹更愛你,你有可能愛他嗎?」

   「感情豈可三心二意,縱使這個人再怎麼愛我,但我怎麼可能會拿我
   的感情去做違背表妹的事。我愛我表妹,其它人若是要愛我,那我也
   無法回報。」

   高逸靜忽然顫抖著問:「若是那個人沒有了你也會活不下去,且他花
   了一輩子時間在找尋你,你會對他有感情嗎?」

   君懷麟搖頭笑了起來,「愛本就要你情我願,我此生只可能愛我表妹
   ,怎麼可能會再去愛別人。若是這個人的情感如此強烈,那我也只好
   迴避,從此以後不再與她見面,也算是落了個清靜,希望她能就此冷
   靜下來。」
   高逸靜全身僵硬,君懷麟的髮絲落在他的臂上;他此時才明白這一輩
   子別說是與君懷麟在一起了,怕是自己表白了愛意,反而會讓君懷麟
   一輩子都要迴避不跟自己見面。

   一輩子不能跟君懷麟見面……這種痛苦他光是想就要發狂了。

   君懷麟背過他,似乎要睡了,高逸靜看著君懷麟的背影。他知道只要
   自己上前摟住他,這一輩子再不可能得到他,他緩緩的轉過身,一時
   之間,他整個人像是快要瘋了似地,萬般思緒湧上心頭。綁走他吧!
   只要讓他跟自己在一起,總有一天他會瞭解自己的情意的。

   但是一個想法忽地竄入腦海-不可能的,就算把他綁走,強行與他有
   了肌膚之親,恐怕他只會恨他,不會愛他。君懷麟的個性非常倔強,
   寧可死,也不願受辱,若是強行做出傷害他的事,只怕他寧可自盡,
   也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高逸靜又翻過身體,他就這樣痴痴地看著君懷麟瘦弱的背影,一直看
   到了天亮,仍捨不得合上眼睛,只怕一合上眼,君懷麟就會從他眼前
   消失不見。

   ※ ※ ※

   一大清晨,君懷麟大叫了起來,聲音裡淨是氣憤,而且帶著顫抖。

   「是你!?」

   高逸靜緩緩張開眼,自己一夜沒睡好,現在眼睛略感到酸疼。「你醒
   了,昨夜睡得好嗎?」

   君懷麟從床上一躍而起,他忍不住發怒的吼叫:「你為什麼在這裡?
   昨夜跟我講話的人就是你嗎?」

   「我拿水來讓你擦擦臉,好嗎?」

   君懷麟看他轉移話題,且跟昨夜筵席上一樣,痴痴的盯著自己的臉看
   ,不禁打從心底一陣發麻。這個男人究竟是哪裡不對勁,竟然追他追
   到這裡來,還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讓掌櫃的哄騙他,讓自己跟他同
   床睡了一夜,雖然是各睡各的,但是跟這個污辱過他的人睡在一起,
   此時的他,不愉快的感覺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你馬上給我出去,高什麼的。」

   連他的名字也記不住,高逸靜心底一陣痛,他鎮定地道:「我叫高逸
   靜,君懷麟,我叫高逸靜。」

   「我管你叫什麼,給我出去,聽見了嗎?出去,」

   「你看到我,不覺得很熟悉嗎?君懷麟,難道你一點點印象都沒有嗎
   ?」雖然已經聽到昨夜君懷麟所說的話,但是高逸靜仍不想放棄,只
   要還有微薄的希望,他就不想放棄。

   君懷麟怒吼道:「你昨日在筵席上對我做了那些事,我想忘也忘不了
   ,怎麼可能對你不熟悉。你立刻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高逸靜知道他正在氣頭上,現在無論自己怎麼跟他說,他絕對聽不進
   去的。他穿上鞋走了出房。

   待他離開後,君懷麟立刻換衣整裝,打算跟曲青說高逸靜追了過來,
   誰知一打開房門,就見到一盆水跟乾淨的布巾放在自己的門前。

   他心裡不舒服的感覺猛的湧了上來,他想也知道這是誰放的。這個人
   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昨日在筵席上不僅對他十分親密,而且還在他
   的身上左摸右撫,讓他昨日氣暈了過去,沒想到回到客棧休息,他夜
   半便立刻找到他,且跟他同床共眠,現在還放水在他的門前,要讓他
   洗臉。

   看此人痴痴望著他的神情,充滿了令人難以忍受的愛戀,他知道現下
   男風的確盛行,但是被一個男人如此的糾纏,感覺竟是如此的不舒服
   。想到昨日被他驗明正身時,這個人曾經撫摸他的下體,一想到那種
   感覺,他就忍不住一陣作嘔。這個男人不但無聊,而且變態至極,他
   連見也不想見到他。

   他一腳踢翻水,只要是與那個男人有關的東西,他躲避厭憎唯恐不及
   ,怎麼可能去用。

   他立刻到隔壁房間敲門,只見曲青揉著眼睛道:「賢弟,你怎麼這麼
   早就起來了?」

   「大哥,那個人追過來了。」

   曲青一下子不瞭解他說的話,只見君懷麟又怒又恨地說著:「就是那
   個姓高的,昨兒個半夜他跟掌櫃的串通,要求進來房間與我同睡,夜
   色太暗,我不知曉是他,還以為是個沒房間住的旅客,於是就跟他同
   寢,今早起來才發現原來就是那個人。」

   曲青吃了一驚,「賢弟,那個人看你的表情不太正常,你昨夜沒事吧
   ?」

   君懷麟搖著頭,「沒事,但是那個人真的很奇怪,我都快被他給搞瘋
   了,他竟然知道我住在這裡,還知道住在第幾間房。大哥,我要立刻
   回山西去,一定要擺脫掉這個人,否則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曲青被他這麼一說,整個人立刻清醒過來,他也知道蘇州的高家不好
   惹,這個高家老三昨日在宴上看君懷麟的表情的確很不對勁,想不到
   現在會追到這裡來,這代表這個人的心態可能有問題,現下他當然以
   保護君懷麟為首要。

   曲青當機立斷地道:「好,我們立刻整裝起程,我去買兩匹快馬。不
   過,賢弟,若是要緊急趕回家去,只怕我們不能再住客棧,可能要露
   宿野外了。」

   「沒有關係,只要能盡快的擺脫掉那個人就好。」君懷麟對高逸靜的
   厭憎,在這他的話中充分地顯露。
 
第三章
 
   曲青為了爭取最快時效,撒下大筆銀子買到兩匹快馬,跟君懷麟立刻
   上路,直奔山西,怕的就是遲了那個變態的高逸靜就會追上來。

   但君懷麟是一介文弱書生,雖然會騎馬,但是快馬加鞭的緊急趕路,
   才到中午,他的身子骨就像要散了似的痛苦不堪。

   他們才剛趕了一個早上的路程,曲青就看到君懷麟痛苦不堪的表情,
   不由得有些猶豫。「賢弟,你似乎不太舒服,那就別趕路了。」

   「不行,我們繼續趕路,若是讓那個人知道我在這裡,只怕我一輩子
   都擺脫不了他,我不想再見那人第三次了。」

   君懷麟雖然文弱,但他素有一種堅定倔強的風骨,曲青見狀只好點頭
   ,順著他的意繼續趕路。

   到了晚上,他們來到一處很小的城鎮,所幸還有地方投宿,但是君懷
   麟大腿內側,因早些趕路時,在路上不斷與馬鞍摩擦而破了皮,雖沒
   有流血,卻通紅瘀青,此時只覺得十分難受。

   曲青看他情況嚴重,建議他不如休息久一點再趕路,君懷麟卻不肯。

   「不,我明日揀一些隨身的柔軟衣裳,放在馬鞍上,這樣比較不會疼
   痛,總之,我與表妹快要成親,絕不能讓那種奇怪的人一直跟著我,
   若是讓他知道我住的地方,致使他對表妹有什麼不好的舉動,那就不
   好了。」

   難得的,君懷麟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這代表君懷麟對即將成親的表
   妹相當重視。曲青近來才與君懷麟結拜,並沒有見過他表妹,不過能
   與自己心愛的人成親,總是一件好事,所以他能瞭解此刻君懷麟愛護
   表妹的心情。

   「好吧,那你快去休息,明日五更就得趕路,我去城裡問問看有沒有
   賣些外敷的藥膏,敷在你的腿上,就不會那麼疼痛了。」

   「多謝大哥!」

   ※ ※ ※

   曲青買回了一瓶藥膏,只不過成效並不太大,第二天趕路到中午時,
   君懷麟雖然硬咬著牙說他沒事,但曲青看得出他在硬撐。他好意的要
   君懷麟不要趕路,君懷麟卻意志更加堅定地堅持繼續趕路;曲青拗不
   過他,只好繼續趕路,但是這樣的趕路法,連他這種習武的人都覺得
   有些承受不起,更何況是文弱的君懷麟,想必造成了更大的痛苦。

   到了晚上,君懷麟連下馬都成了問題,曲青見他鞍上有血,知道他已
   磨破了皮,忍不住勸告他:「不行,不能再趕路了,我們休息兩天,
   等你的傷好一點再走。」

   君懷麟依然搖頭,「不行,曲大哥,我直覺那個姓高的好像就在我們
   附近。這次蘇州見著了他,是我天大的禍患,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全身
   不舒服,我無法想像他一直在我身邊的感覺,我只想離他越遠越好。
   」

   曲青試著安慰道:「好吧,那我們明日中午再出發,我去看看這個城
   鎮上有賣什麼較好的藥膏,買來給你塗抹。」

   這次君懷麟累得連多謝兩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被放在床上,累得連晚
   飯都沒吃就昏昏沉沉的熟睡過去。

   ※ ※ ※

   君懷麟做了惡夢,他扭動身體,嘴唇發出一聲低喊,不禁冒出冷汗。
   彷彿有人正幫他拭汗,他一時以為是在家裡,而表妹正在為他拭汗,
   於是他輕輕道謝:「多謝你,表妹。」

   幫他拭汗的人一怔,卻沒說什麼,仍繼續幫他拭汗。

   君懷麟才剛道謝完,忽覺腿上傳來熱痛感,這才讓他想起自己正在趕
   路,表妹怎麼可能在自己身邊,於是他立刻張開眼,赫然看到了高逸
   靜。

   他驚嚇得臉色發白,沒想到他這樣趕路,高逸靜還能追過來。

   「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屋外,見你喊叫,以為你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進你房間,這
   才知道你做了惡夢。」

   這個男人又用那麼痴心的表情看著他,君懷麟不舒服的感覺再度湧現
   。

   「你出去,聽見了沒有?出去!」

   高逸靜沉默了半晌.整個房裡只聽到君懷麟厭憎至極的喘氣聲,高逸
   靜將拭汗的帕巾放到桌上,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方盒。

   「我看到你馬鞍上有血,料想你可能是磨破了皮,這個藥膏很好用,
   只要你抹上去,第二日破皮的地方就會長出嫩皮,我放在桌上,你要
   帶著走,我出去了。」

   高逸靜離開後,君懷麟簡直快要瘋了,這個男人簡直不正常到極點。
   聽他的口氣,他不僅跟著自己一起趕路,連晚上似乎也不睡,站在他
   房間外監視著他。

   君懷麟將藥膏丟出窗外,而高逸靜用來拭他汗的帕巾,他連動也不想
   動,立刻忍著疼痛的腿,前去敲曲青的門。

   曲青睡眼惺忪的開門,只見君懷麟臉色又青又白,彷彿看到了鬼,而
   君懷麟見到他立即說道:「大哥,求求你,我們趕快趕路吧!」

   曲青道:「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那個男人追上來了,而且剛才還到我房裡。」

   「你是說高逸靜?!」曲青不敢置信。

   君懷麟點頭,他的臉色難看得不得了。

   「他還知道我的腿磨破了皮,拿了藥膏要給我抹。」

   「怎麼可能!我們這樣趕路,他怎麼可能會追上來?」

   君懷麟簡直要瘋了。「我也不曉得,但是他就是追上來了,我們立刻
   就走,大哥。」

   曲青點了點頭。

   「好,立刻走,可是你的腿沒關係嗎?」

   「就算我的腿斷了也沒有關係,那個男人簡直要逼瘋我,他根本就是
   個瘋子。」

   曲青立刻去牽馬,君懷麟忍著疼痛的身體上了馬,其實腿磨破皮,只
   是他受傷較嚴重的一項,連日來的趕路,他全身的骨頭早就像快要斷
   成兩截般的難受,若不是硬撐著,只怕他第二天就無法走路了。

   第三日的趕路,幾乎要痛暈了的君懷麟,一路上忍住疼痛,但是到了
   第三日的夜晚,因為他們連日來的操勞,不禁是他們自己疲憊不堪,
   連馬匹也因受不了而紛紛累倒。君懷麟沒有辦法再趕路,只好再到城
   鎮去買新的馬匹。這回君懷麟的情況似乎更慘,他連走路都有困難。

   腿邊被磨破的皮,已經變成了傷口,而他全身筋骨痛苦的程度,也讓
   他幾乎無法忍受,現在他連晚上都無法入睡,因為他擔心在他睡覺時
   ,那個姓高的又會潛入他的房間。

   一個疲累至極的人,又無法安心的睡覺,世上還有比這更深的折磨嗎
   ?

   ※ ※ ※

   曲青見才趕路三天,君懷麟就變得如此憔悴,本來極像女子般的美艷
   容貌,整個消瘦下來,且面色臘黃。曲青不由得忿忿不平地臭罵起高
   逸靜,竟讓他的義弟受這麼大的折磨。

   而君懷麟怎樣都不肯睡,曲青擔心趕路已這麼累,如果還不睡,以君
   懷麟的身體,怎麼可能撐得住?他只好說道:「我跟你一起睡吧,若
   是有事,我也可以照應你,料想有我在,高逸靜要潛入房裡也不容易
   。」

   曲青的話讓君懷麟安下心來。

   晚上跟著曲青一起睡,果然讓君懷麟安心的入睡。然而曲青卻因為這
   個客棧沒有尿桶,所以半夜出去外面小解,卻一時迷迷糊糊的,竟回
   到他自己的房間去睡,而君懷麟因為安心的入睡,並不曉得曲青已不
   在自己身邊。

   他這一覺睡得十分舒服,半夢半醒間,好像有人在幫他做推拿似的,
   使得他原本酸痛不已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君懷麟舒服的低吟一聲
   。

   幫他做推拿的人,似乎樂見他如此地放鬆,還幫他撥開頰邊的亂髮,
   「放輕鬆一點,你這裡的肌肉特別緊繃,揉這裡的時候會有些痛。」

   「哇!」

   那不是有些痛,而是非常的痛,君懷麟大叫了起來,他手臂的肌肉因
   為握著馬韁而僵硬,所以推拿起來,那種痛感非常強烈。

   高逸靜安撫著他:「不太痛的,放輕鬆,再放輕鬆一點。」

   這個人說話的語氣非常溫柔愛憐,讓人聽了很舒服。君懷麟實在太累
   ,沒有力氣睜開眼睛,而他就在這個人柔軟的語氣之下,漸漸放鬆了
   下來,而對方推拿的力道也恰到好處,讓他全身十分舒服。

   對方將他翻過身,開始揉推他後背的肌肉,他後背的肌肉已然僵硬,
   所以推拿之下,君懷麟一邊喊痛,一邊卻發出十分舒服的低吟聲。

   高逸靜見他如此的惹人憐愛,不禁低笑了起來。

   後背的搓揉越來越往下,最後已來到他的腰間,他的腰因騎馬的關係
   ,簡直就像要斷了般。如今卻在這個人巧妙的手指按壓之下,讓他覺
   得好舒服,渾然不知因為推拿的關係,他的衣服已被脫到腰部。

   而對方在幫他推拿的時候,原本是很平常的推拿,但是他赤裸著半身
   ,對方撫摸著他的肌膚的力道開始有些不穩,有時還夾雜著一些似羽
   毛般力道的輕輕愛撫。

   這實在是太舒服了,在奔波三日後,竟然會有這麼舒服的時候,君懷
   麟整個人像要軟癱了似的趴倒在床上,任對方幫他又揉又捏。

   「你真美,麟。」

   一開始,君懷麟沒有聽清楚對方說什麼,他實在太舒服了,別人究竟
   說了什麼並不重要,但是如果那個人是在你的唇上說著這些話,你也
   會感覺到對方所吐出來清香的氣息,噴在自己唇上的酥麻感。此時他
   的唇感到一陣酥癢,那是以前未曾有過的感覺。

   對方一手抱著他的後背,另外一手在他的後背跟臀上,輕輕的做些小
   動作的推拿,有點類似愛撫,但那感覺並不壞,甚至有些醉人。

   「麟,你美極了!」那溫柔愛憐的語音,忽然轉為暗啞,加進了情慾
   的渴望,那渴求十分火熱,熱到會讓你全身發顫,且從腳底熱到了頭
   頂。

   他被半抱了起來,對方似乎在端詳著他的面孔,而且撫摸他後背的感
   覺慢慢的往下滑,滑到他的臀部,而自己則被按壓在對方的衣衫上,
   對方的衣衫質料十分之好,感覺柔軟無比、十分舒暢。

   一個觸感輕輕的貼著他的唇角,後來微微加重,在唇的每個地方變換
   著方向,君懷麟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臂,他知道有些男人會作春夢,他
   還未曾有過這樣的經驗,但是現在他覺得做春夢的感覺並不壞,而且
   還滿真實的。

   對方握住他的下顎,輕輕的使力,雖然不至於會弄痛他,卻讓人出於
   本能的張開嘴。他自然的張開嘴,對方滑溜的東西鑽入他的唇齒,他
   愣了一下,才知道是對方在吻他,這個吻,原先還有些試探的味道,
   但因他並沒有拒絕,所以吻就變得較為強硬。

   君懷麟呼吸急促了起來,他被吻得有些頭暈目眩,感覺十分舒服,於
   是他扯緊對方的衣衫,總覺得對方的味道跟吻法有些熟悉,但是自己
   的經驗有限,竟想不出自己曾被哪位女子這樣吻過。

   「麟,麟……」對方一直輕喊著他的名字,每喊一次,就是一次熱烈
   的吻,每一次熱烈的吻皆帶著渴求,而且十分強烈。

   對方冷冷的舌尖跟自己糾纏在一起,帶著些微的暖意,他被吻得整個
   腰都沒了力氣,身體直接往對方的身體靠了過去,而且急喘了起來。
   他下身有了反應,一陣快感蔓延至全身,這春夢真實的教他難以相信
   是幻夢。

   對方開始撫摸他的上身,那撫摸還算輕柔,但君懷麟卻覺得不夠,他
   握住對方的手,朝自己的下身撫去,此時他的下身十分痛苦的渴望得
   到滿足。

   對方猶疑了一下,似乎還不曉得該如何去滿足一個男人的慾望,但是
   他順從了君懷麟的渴望,握住了他稚嫩的慾望。

   君懷麟低低的叫出聲音,對方似乎也一顫。被他甜美愉快的聲音所影
   響,喘息聲加深了起來。君懷麟原本守身甚嚴,經驗本就不多,再加
   上他快要成親,洞房之夜就快近了,再怎麼守身自潔,一想到男女之
   事,也會忍不住激動不已,所以高逸靜的輕輕愛撫,讓他再也忍受不
   住的身體輕顫。

   「表妹、表妹……」

   君懷麟釋放之後,氣喘吁吁的喚著心愛的人,此時的高逸靜卻突然靜
   止下來,他看著君懷麟頭髮散亂地躺在他的懷裡。君懷麟是個貨真價
   實的男人,所以他在達到高潮時,喊著女人的名字並不奇怪。

   他將君懷麟輕輕的放到床上,他還在喘著氣,閉著眼睛,似乎以為自
   己正在夢中。

   高逸靜看著他嬌美的臉蛋,覺得心越來越冷。他知道那靈魂還是同一
   個人,但現實已經變得不太一樣,他不是女人,也沒有像之前每一世
   一樣,看到他總會有異樣的感覺。

   他看他的表情,總是害怕中含著七分的厭憎,然後是更多的憤怒。

   他該放棄嗎?

   不,他絕不放棄,因為,若是放棄了,他就一無所有了。

   他拉開君懷麟的腿,他大腿內部的肌膚已被磨破,出現了傷口,他拿
   著昨日被君懷麟扔出窗口的藥膏,手指沾了些藥膏為他塗抹,然後再
   動手推拿他下半身的肌肉,讓他明日趕路時不會那麼疼痛。

   疲累加上剛才的歡愉,君懷麟似乎已沉沉入睡,高逸靜看著他的睡臉
   半晌,才伸出手去撫摸他的臉。

   「我愛你,麟。」

   ※ ※ ※

   隔日,君懷麟醒來,衣衫還算整齊,且全身的酸痛忽地消失,就連他
   磨破皮的地方,傷口都長出了一層嫩皮,不似兩三日前讓他痛得冷汗
   直流,且他昨夜睡得很好,頂多是做了一個滿足的春夢。

   所以他今日的心情挺不錯的,就連曲青跟他道歉昨日竟然睡傻了,又
   回到自個兒房間去睡的事,君懷麟一點兒也不在意。

   「大哥,昨日我睡得很舒服,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今日一起來,全
   身的疼痛苦都不見了,連腿上的傷口也幾乎快好了。」

   「究竟是什麼神奇的夢?!」曲青看君懷麟的心情這麼好,不由得問
   道。

   君懷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是春夢。」

   曲青大笑了起來,猛拍著君懷麟的肩膀,「義弟,你就快要成親了,
   難怪做的夢老往這方面鑽,對不對?」

   君懷麟的臉頓時紅了起來,曲青卻反過來捉弄他。

   「原本我還以為你不解風情呢,原來你也會做春夢,看來你真的十分
   愛你的表妹。」

   「大哥,不要再取笑我了,我們還是快快趕路吧!」

   曲青點頭道:「對,還是趕緊回家,讓你跟你表妹快快成親的好,以
   後你就可以每日抱著你表妹,不必只是做著春夢了。」

   君懷麟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但笑容十分燦爛,顯出他的心情的確很
   不錯。
 
第四章
 
   第四日的趕路,因為心情舒爽,再加上身體的狀況好上許多,所以就
   算曲青對君懷麟提起今晚可能要露宿野外,君懷麟也沒有任何的反對
   。

   到了夜晚,曲青撿了枯乾的柴枝,在荒原上燃起了火,讓怕光的野獸
   不敢侵襲他們。

   君懷麟也一直保持著愉快的心情,直到他看到荒原的另一邊,距離他
   們一、兩百公尺的地方,也有人正燃火驅逐野獸,他的好心情瞬間不
   見。

   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但事實卻逼得他不能不信,而曲青也難以置信
   地道:「真是教人難以相信,他竟然追上來了。我們拼死拼活的趕路
   ,還是讓他追上來,看來高家人個個武功絕世的傳言並不假。」

   君懷麟的臉色難看至極,他一句話也沒說,在飢腸轆轆之下,再也沒
   有心情去理會高逸靜那個不正常的人。

   此時曲青要離開去尋找今日的晚餐,又怕將君懷麟獨留於此會有危險
   ,所以猶豫不決,只能枯坐在火堆前,什麼都不能做。

   等了好一會兒,兩人都很餓了,忽地一道聲音傳了過來,他們嚇了一
   跳,以為是什麼兇猛的野獸,沒想到卻是一隻死去的小鹿被丟在他們
   的火堆前。曲青吃驚的看向離他們還算遠的營帳,只見高逸靜仍然坐
   在他的火堆前,但是他知道那鹿是高逸靜送來的。

   君懷麟臉色越來越冷青,最後他站起來,怒吼道:「他是什麼意思?
   」

   曲青沉思了一會兒。

   「他是好意,不想讓我們餓肚子。」

   「我不要吃他送的東西。」

   曲青安撫道:「義弟,你應該感謝他。」

   「我感謝他!?為什麼?就因為他送了只鹿給我們嗎?」

   曲青搖了搖頭,「不對,你應該感謝他是個正人君子,要不然以他的
   武功,就算要在我面前綁走你,只怕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你看,我們
   坐在這裡,卻連他怎麼送來這隻鹿都不知道,若是他真的要對你不利
   ,還怕不能得逞嗎?」

   君懷麟臉色變得更難看,因為他絕對想不到連一向武功高強的曲青也
   會對這種狀況感到力不從心。

   「賢弟,你見過的世道不多,不瞭解世途險惡,這世上什麼卑鄙下流
   無恥的人都有,若是高逸靜要你,只怕以他們高家的勢力,很簡單就
   能得手;再不然將你弄成失蹤,關在高家裡,神不知鬼不覺,誰又會
   知道呢?到時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處境更為險惡。」

   君懷麟完全聽不下去,而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高逸靜,更是讓他心情惡
   劣到了極點,他怒道:「大哥,你要是怕他,我自己去跟他講,叫他
   滾得遠遠的,不准再跟著我們。」

   曲青也有氣,「賢弟,你說怕不怕的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曲青知道君懷麟是被高逸靜給氣急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但是猛一聽
   之下,心裡還是很不暢快。他僵著臉,什麼話都不說,倒是君懷麟已
   往高逸靜的火堆走去,他走得極快,幾乎是用跑的,此時氣憤已經完
   全主宰他的心。

   曲青本來僵著臉,背轉過身,也不知道君懷麟離開了,一直到他平了
   氣,想跟君懷麟再好好談時,才看到君懷麟已經跑向高逸靜。他驚慌
   失色的大叫:「賢弟,快回來。」

   君懷麟怒道:「我今日若是沒跟他說清楚,他以後還會不停的糾纏。
   大哥,你別攔我。」

   曲青飛快的奔跑向前,「離開火堆很危險,夜晚會有兇猛的野獸在這
   個地方獵食,賢弟,快點回來!」

   君懷麟氣到什麼都聽不進去,他一路衝向高逸靜的火堆,忽然耳邊傳
   來一聲巨吼,在他覺得耳朵幾乎要被震聾的同時,一個非常強勁的力
   道將他撲倒,他聞到一股十分噁心的野獸腥臭味。在黑暗裡,只看到
   發亮的白牙,流著口水,滴到他的臉上,他嚇得尖叫了起來,知道下
   一刻就要被咬死的同時,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液體滴在他的頸上,濕黏帶著血腥味,他駭得全身發顫,意識卻還清
   楚。張開眼睛,看著那頭雄壯有力的野獸,張嘴咬進他身前那個人的
   肩膀,卻再也沒有動靜,連聲音也沒有發出來,而滴落在他頸上的液
   體,是那人護住他時,肩膀被咬傷所湧出來的血液。

   「你沒事吧?」

   君懷麟愣愣的回答不出話來。

   高逸靜臉色發白,喘著氣問道:「它死了,你不必害怕。」

   那頭野獸的確沒有再動,可能是被高逸靜給打死了。此時高逸靜的臉
   色十分難看,而且落在君懷麟頸上的血似乎越來越多,但他還是語氣
   十分溫柔的說:「你的臉擦傷了?等會兒我拿藥給你抹。」

   君懷麟掩住嘴,因為眼前的一幕真的很可怕,高逸靜一直在流血,而
   且血流得又快又多,一滴滴濺在他的身上,那種感覺豈止是恐怖而已
   。然而,高逸靜卻好像一點都沒有感覺自己被咬到,他一直在問自己
   是否受傷,若不是現在的情況如此的怪異,他一定會以為高逸靜是個
   不折不扣的瘋子。

   ※ ※ ※

   曲青將野獸從高逸靜的身後移開,高逸靜的腳步再也站不穩地踉蹌著
   ,君懷麟扶不住他。曲青此時大叫道:「賢弟,你抱住他,他被咬到
   了頸項,血流得很快,再不止血,他就要死了。」

   君懷麟根本就抱不住高逸靜,他腳步踉蹌,伸手摟住眼前這個他亟欲
   躲避的人,但高逸靜的體重比他重,他整個人往後跌,高逸靜跌在他
   的身上,血更是噴往他臉上,他嘴裡都是高逸靜的血味。

   曲青立刻點住高逸靜幾個穴道,制止他不斷流出血液,但是成效似乎
   不大。

   「賢弟,快點跟我一起扶他到火堆那裡去,要是在這裡又遭到野獸攻
   擊,那他就死定了,而且,血味更容易引來野獸。」

   君懷麟抱著高逸靜,從地上站起來,半抱半扶的把他拉到火堆前,高
   逸靜的神智似乎還十分清醒,他一直看著君懷麟,此舉讓君懷麟覺得
   高逸靜根本就是個瘋子。

   「你還在看什麼?你快死了啊!」

   君懷麟忍不住憤怒大吼,而高逸靜的手卻摸著他的領子,他的領子及
   衣服都沾滿了高逸靜的血。

   高逸靜忽然痴痴的說道:「你的衣服被我弄髒了,我再買一件白衣滾
   黃邊的給你,你最喜歡這個顏色了,對不對?」

   曲青也聽到了高逸靜在說什麼,他不敢相信這個人臨到死前,還在意
   君懷麟的衣服被自己給弄髒了。

   「高逸靜,你再不止血,你就要死了,你知道嗎?」

   高逸靜的頸部還在流著血,他似乎此時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傷勢很嚴重
   。他無意識的舉起手來,封住自己的穴道,連曲青也沒有看過這種奇
   特的封穴手法,高逸靜才剛點完自己的穴道沒多久,血就止住了,他
   卻因失血過多而昏了過去。

   曲青看著君懷麟道:「賢弟,這個人的腦子若不是有問題,就是他愛
   你至深,且愛到不顧自己的性命,還……」

   曲青沒有說下去,君懷麟也知道他要說什麼,他又氣又怒,「大哥,
   你別再說那種話氣我了,他根本就是腦筋不正常!」

   「一個腦筋不正常的人,不會衝出去代替你被野獸咬一口的。」

   曲青的話,君懷麟明白。但是要他承認高逸靜對自己的愛意,比要他
   吞下十顆蛋還難。

   「別再說這些了,快醫治他吧!」

   曲青道:「我根本沒有金創藥,而且現在就算快馬送他到下個城鎮去
   求醫也來不及了。」

   君懷麟伸手探入高逸靜的懷裡,一想到在千喜客棧時,他曾說過他走
   過大江南北,那身上應該會帶一些藥物以備不時之需吧!

   從他懷裡搜出了一個小方盒的藥物,是當初他要給他抹的藥,卻被他
   丟出了窗外,他將藥遞給了曲青。「他身上只有這個。」

   曲青將方盒打開,聞到藥膏散發出來的味道十分清香,料想應該是上
   等的藥。「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藥,總之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先
   抹上去再說,等到天亮,再看他狀況怎麼樣。」

   他們守著高逸靜,但高逸靜卻一直陷入昏睡之中,等到天明,高逸靜
   仍舊未醒,反而發著高燒,雖然他的肩膀已經不再流血,但是似乎因
   傷口感染及失血過多,他的高燒來得又快又急。曲青實在無計可施,
   只能帶著他,飛奔到下個城鎮。

   只是這個城鎮的大夫是個庸醫,看到高逸靜肩膀及頸項那麼大的傷口
   ,怕會醫出人命來,死也不肯醫治,再見到高逸靜燒得十分厲害,斷
   定他應該死定了,說了一句:「死人何必醫治。」

   君懷麟當場氣得恨不得賞這個庸醫幾個巴掌,但此時再到下個城鎮已
   經來不及,曲青只好道:「我不能帶著高逸靜到下個城鎮求醫,我把
   他留在這裡,我去下個城鎮找大夫來這裡替他醫治。賢弟,你就在房
   裡照顧他,不停用冷水沾濕毛巾,試著幫他退燒看看。」

   君懷麟沒有辦法,只好答應。

   ※ ※ ※

   曲青前腳一走,掌櫃的就走進來道:「這位客倌,麻煩你們移出去吧
   !我們不讓你們投宿了。」

   君懷麟吃驚問道:「為什麼?」

   掌櫃的道:「我聽大夫說這個躺在床上的人快死了,你們要是投宿在
   這個房間,以後大家知道這個房間死過人,傳出去多晦氣,到時別人
   再也不敢睡這間房了。我們是做買賣的,當然只好請你們出去。」

   君懷麟氣得全身顫抖,高逸靜這個瘋子死了雖然不關他的事,但是別
   人一直咒他死,讓他心情變得相當不好。他大吼道:「他只不過是發<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