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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惡主的賣身契 高家風雲系列之五

   ※ ※ ※

   高逸勇已經快失去意識,他不知道他在水裡究竟泡了幾個時辰,水裡
   夾雜著土石泥沙,再加上冰冷的雪水融入水裡,他全身幾近凍僵,胸
   前被大樹撞擊的地方微微發疼,他只能坐以待斃。

   水勢仍然很強,他在水裡浮浮沉沉,有人用網子將他撈住,往岸邊帶
   ,他也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來看究竟是誰救了他,他只覺得好冷,冷得
   他快要死去。

   「你還好吧?」

   這個聲音有如陽光一般,映入他昏沉模糊的意識裡,高逸勇形容不出
   這個聲音有多好聽,但是他從未聽過有人的聲音像鳥鳴一樣的悅耳,
   而且那悅耳的聲音,比鳥語還要好聽幾百萬倍。

   他緩緩睜開眼睛,然後瞪直著眼,看著他這一輩子看過最美的美女,
   這美麗妖艷的姑娘簡直是仙女下凡。

   美人秀髮如雲,披垂散落胸前,朱唇輕點,眸裡的神采炫麗,再加上
   她輕蹙黛眉,有說不出的艷麗動人,這是個看一眼,就會讓男人墜入
   愛河的姑娘,高逸勇當然看她看得呆了。

   高逸勇本來是全身發冷,連舉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但是他看到
   他這一生從未看過、令他驚為天人的美女,本來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之
   下,應該連遐想的思緒都不該有,但是高逸勇吃驚的發覺,自己的身
   體湧起一股熱流,在冰水中,他臉上竟然冒出熱汗,全身情慾上湧,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叫什麼名字?」

   高逸勇被她迷得幾乎忘了魂,他乖乖的回答道:「高逸勇。」

   素飛文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蹲在岸上,高逸勇浮在岸邊,他竟然
   一伸腳就把高逸勇的頭給踩進水裡。

   高逸勇連嗆了好幾口水,本來他是被水淹得要死不活,但是任誰遇到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也會生氣的怒吼,完全忘了水的冰冷,而這個美
   女竟然會做出這麼粗魯的舉動,更讓高逸勇吃驚,「妳幹什麼?」

   「你是八輩子沒看過漂亮的人嗎?敢用無恥下流的眼神盯著我看,誰
   准你用那種眼神看我的?下次再用這種目光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給
   挖出來。」

   這個女的非常兇悍,而且訓他的口氣,好像他高逸勇是他最卑微的僕
   人一樣。

   高逸勇張大了嘴巴,看著這個兇悍的絕艷美女,想不到這美女卻拿出
   一張紙來,上面寫的字不多,字跡卻很秀麗。她毫不客氣的就把紙湊
   到高逸勇的面前命令道:「給我簽名。」

   高逸勇還搞不清楚狀況,而那張紙因為離他很近,所以高逸勇可以很
   清楚的看到上面寫的是什麼。裡面的語句很簡單,寫的是簽下名字的
   人,以後這一輩子要為素飛文盡心盡力,不管上天下地,任何事都要
   聽素飛文的話,成為他最卑微的奴僕,若敢反抗,素飛文可以將他嚴
   刑拷打。

   這比賣身契還慘,高逸勇立刻從迷亂中醒來;看來這女的不是仙女,
   可能是魔女,他又驚又怒的叫道:「這什麼東西?」

   「給我簽名。」

   素飛文冷著一張美艷無比的臉,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笑過,而且口氣非
   常寒冷。

   高逸勇終於認清楚眼前這個姑娘再美,只怕也是蛇蠍美人,他怒道:
   「我沒聽過有人強逼人簽賣身契的。妳是什麼東西,我是蘇州高家的
   老五,沒有人能逼我簽這種東西。」

   素飛文冷冷的反諷,而且口氣相當不屑,「你又是什麼東西,你以為
   我愛收你這個廢物,要不是迫不得已,我還恨不得讓你淹死呢,給我
   簽名,聽見了沒?」

   「我不會簽的,寧願死,也不願簽。」
   「那你就去死吧。」說做就做,素飛文真的殘忍的一腳就把他踢進水
   裡去,也不理會他。

   高逸勇被他壓進水裡,又嗆了好幾口水,就快喘不過氣的時候,素飛
   文才讓他浮上來喘口氣,目的就是要折磨他。

   高逸勇正想開罵,素飛文話說得比他還快一步,他鄙夷不屑的道:「
   你人長得難看,連名字都這麼難聽,還敢對主人這麼大聲嚷嚷,你擺
   明了是想被我嚴刑拷打嗎?」

   主人,什麼主人?混蛋,他高逸勇絕不會屈居成為別人的下僕的,就
   算這個人是絕世美女,他也不會,更何況這人罵人不帶髒字,而且講
   得這麼難聽。他罵道:「鬼才是妳的僕人,妳這個人惡形惡狀,休想
   我會簽這勞什子的契約。」

   素飛文完全不理會他,他眉眼皺起,聲音輕柔,卻十分兇悍:「對主
   人不夠禮貌,不及格,需要再教育。」

   不及格,再教育,這什麼意思啊?高逸勇還要再開罵,素飛文馬上又
   說了一長串話:「我問你,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
   ,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是什麼意思?」

   他話題一下跳轉,高逸勇哪裡接得上,他當然是完全答不出來。

   素飛文露出一臉鄙夷,「學識不夠,不及格,需要再教育。」又看向
   高逸勇,「那我考你最簡單的,唸個李白的『將進酒』來聽聽,不會
   連這個也不會吧?」

   『將進酒』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詩句,但是篇幅頗長,一時之間要唸,
   怎麼可能唸得出來。高逸勇不唸,素飛文臉上神色越加鄙夷,「連這
   個也不會,養你這種僕人也是白花銀子。臉長得醜、名字難聽、對主
   人沒禮貌、又加上學識淺薄,毫無感性可言,一張臉呆呆笨笨的,一
   看就知道是說不過別人,只會跟人家打架的類型,笨死了。」

   高逸勇長相俊美,名字也沒有難聽到哪裡去,但是素飛文一開口就是
   把他貶低,高逸勇性格衝動,當然立刻發狂,「妳是什麼意思……」

   他還沒有罵完,素飛文一隻手撐著自己絕美的臉頰,愛理不理的道: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我的意思這麼清楚了,你還要問我什麼意思,
   看來你連腦筋都不行,你所有一切都不及格,需要再教育。」

   這個女人簡直是氣死人,高逸勇吼道:「妳這個臭女人,滾開,我自
   己爬上岸。」

   素飛文哼了一聲:「連我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神子怎麼會教我到這
   裡等你這個人?我乾脆不要活了,直接把他害死算了,要不然跟這個
   笨蛋身心結合,豈不是污衊了我自己的身體?不過,既然神子這麼說
   ,那我還是觀察看看好了,若是真的受不了他,再把他當廢物處理掉
   。」

   他一個人喃喃自語,高逸勇那裡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高逸勇要爬起來,素飛文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朝他的姆指咬去,痛得
   高逸勇大叫一聲,鮮血立刻湧了出來,素飛文抓住他的拇指,用力往
   那一張契約紙上按去,手印印下,等於是高逸勇自己簽名,讓高逸勇
   氣個半死。

   高逸勇對男對女一視同仁,可不像他的風流四哥,對女人還特別的留
   情面,他不由得吼道:「妳這個臭女人……」

   素飛文一撥長髮,他髮絲十分的長,披散下來,美艷無比,對著高逸
   勇道:「你這個白癡,我是男人,不是女人,還有以後不准叫我臭女
   人,只能叫我主人,若是你以後再犯,小心我教你求死不能死,要活
   不能活。」

   「男人哪有長得這副德行的,少騙我。」高逸勇不相信的吼道,那有
   男人長得這麼美艷的,騙他沒看過男人嗎?

   素飛文慢慢轉過頭,看著高逸勇,高逸勇忽然背上冷汗直冒,因為素
   飛文的眼神射出濃重的寒意,而高逸勇也感覺到自己的肩膀停了一雙
   全身都是毛的小型動物,他不曉得那是什麼,但是小動物在他耳邊發
   出怒吼聲,聽起來很恐怖。

   素飛文似乎很生氣,但他生氣時,竟然是艷若桃李的冷笑,「你想要
   怎麼樣的死法?污辱我長相的人,被水淹死好像太簡單了,一點也不
   痛苦;被我養的寵物咬到,會痛苦得將自己的肉一塊塊的咬下來,這
   種死法應該不錯吧?」

   高逸勇全身都不能動,素飛文一手平舉,高逸勇才震驚的發覺到,在
   素飛文的身邊圍了許多動物,每一隻動物的長相都很奇特,他分辨不
   出是什麼動物,而一隻全身通白的雪貂爬上素飛文的肩頭。

   高逸勇雖然認不出其他的動物是什麼東西,但是對於這種雪貂,他熟
   悉醫理之學的大哥曾經告訴過他,這種雪貂防備心強,人根本就捕捉
   不了牠,而這種雪貂身有劇毒,被牠咬到一口的人,全身的肉會一塊
   塊的爛掉,那是一種比死更痛苦的酷刑。

   素飛文一身奇特的白衣,肩上搭著一隻長相討喜卻含劇毒的雪貂,看
   起來雖然很美,但是從素飛文身上發出的寒氣,讓高逸勇知道眼前的
   人,剛才說的話絕對不止是恐嚇而已,他會完全的做到的。

   然後他全身發毛的感覺到,剛才攀到他肩上的鬼東西,正在他的脖上
   磨牙,他害怕得不敢低頭去看。

   素飛文冷冷吩咐道:「別咬得太用力,輕輕的咬他,讓他知道不服從
   主人命令的僕人,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高逸勇當然沒有丟臉的尖叫,但是他全身忍不住的僵直,因為他可以
   感覺到那隻鬼東西正將牙齒陷進他的脖子,像在吸他的血一樣,這種
   被慢慢啃咬的感覺,百倍於被人殺死的痛苦,他全身忍不住發顫。

   他瞪直著眼,看著素飛文,這是素飛文頭一次微笑,他的笑容很淺,
   卻非常淡雅美麗,這好像是他頭一次對高逸勇露出好臉色,因為他篤
   定的瞭解自己佔了上風,「不必擔心,我不喜歡殺人,也不喜歡要別
   人的命,我只是要給你一點教訓,讓你比較聽話一點,還有這隻動物
   沒有毒,只是咬好玩而已。」

   說完話後,素飛文咬破自己的指頭,在那一張紙上同樣的捺下自己的
   手印。

   高逸勇不知道他在幹什麼,照理說,只要自己捺了手印就行,素飛文
   為什麼也要蓋手印,就在他這麼想的同時,他看到了很奇怪的情景。

   那一張紙好像在吸血一樣,他們兩個人的血指印越來越淺,然後消失
   不見。高逸勇不知道這是什麼邪法,但是親眼目睹讓他非常的震撼,
   他瞪直著眼看著素飛文,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素飛文道:「你是我的僕人,我是你的主人,我自然也要負責你的安
   危,剛才只是我們兩人互訂了契約而已。」

   「這是什麼邪法?還是你在搞什麼花招?」高逸勇因為這情景實在太
   怪異,所以忍不住害怕的怒吼。
 
第二章
 
   素飛文懶得說明,他一揚手,走到高逸勇的跟前,對高逸勇嫣然一笑
   。高逸勇瞪著這個美艷無比、攝人心魂的笑,想著竟然有人會笑得這
   麼好看,光是看著這個笑,他就全身酥軟,只覺得所有意識早已糊成
   了一片。
   「做我的僕人很簡單,只要負責我的三餐,幫我照顧這些小可愛就行
   了;而我是個大方慷慨的主人,只要你不犯到我,我保證你的生活會
   過得很好。」高逸勇手痠腳軟,對他的笑無法免疫;但是一聽到他的
   話,差點氣死,「當你的僕人?我……」

   高逸勇正想開罵,可還沒罵出口,他忽然感到暈眩,只想嘔吐,而且
   嘔吐感越來越強烈,偏偏他又嘔不出個什麼,只能乾嘔,嘔到他的淚
   水都流滿面頰,嘔吐感卻一點也沒有消失。

   素飛文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有這樣的狀況,所以他似乎很愉快的道:「
   只要你叫我一聲主人,你就不會想要嘔吐了。」

   「我才不叫,嘔……」

   素飛文對他的怒罵完全不在乎,他道:「你越反抗主人,受的苦就會
   越多,只要你乖乖的就會沒事。乖,叫我一聲主人。」
   素飛文的語調就像在教小狗小貓一樣,怎麼不教高逸勇更加發狂。「
   你以為我是貓狗嗎?你這個爛人,我絕不會……嘔嘔……」他一罵反
   而吐得更厲害。素飛文不理會他,掉頭就走,一邊走,一邊胸有成竹
   的笑道:「等你想要解除自己痛苦的時候,你隨時可以走來,我住在
   前面的小柴房。等你想見我時,就來見我吧。」

   我死都不會去見你的。本來高逸勇想吼出這一句話,但是他實在乾嘔
   得太厲害了,根本吼不出來,只能手撐著地,臉上淚水直流,差點連
   腸肺都嘔了出來。

   ※ ※ ※

   高逸勇乾嘔了一個下午,嘔到手軟腳軟,趴在河岸邊,無力的閉上眼
   睛。不知多久,他張開眼睛時,看到兩隻白色的靴子,他抬起頭,就
   看到素飛文坐在他身前,他的臉色還算和藹,「想不到你還挺有骨氣
   的。高逸勇,看來你沒我想像中那麼差,只是稍微欠缺一些服從。」

   「你少廢話……」他的反抗讓素飛文笑起來,「禮貌太差了,高逸勇
   ,說『主人,我會乖乖的』。」「去你的,你這個娘娘腔的男人……
   」高逸勇終於認清這個人的外貌跟性情差上十萬八千里,要他認輸,
   門都沒有。

   素飛文剛才還在笑,但是似乎輕視他的外貌,他就會生氣。他眼睛低
   垂,冷冷低語:「高逸勇,是你惹我的,別怪我這個主人不疼你。」
   「你這個死妖怪,去你的……」
   高逸勇還罵之不絕,素飛文便拉過了他的臉。素飛文的力氣很大,高
   逸勇一時間竟然動彈不得。那麼美的臉靠得那麼近,接近他的人心臟
   一定會負荷不了;就像他現在一顆心似乎快要跳了出來。不對,高逸
   勇臭罵自己,素飛文這個死男人靠那麼近,自己會被嚇到是應該的,
   跟心動、心悸完全沒關係。

   「高逸勇……」只是低柔甜膩的語氣輕喚,便使高逸勇全身湧起情慾
   ;素飛文吐出來清香的氣息染在他的唇上,讓高逸勇差點像個獸性大
   發的禽獸一樣,去咬眼前那兩片美得無法形容的紅唇。

   自製,別發瘋,這個人是個妖怪,他是男人,不是女人,那是男人的
   嘴唇,不是女人的嘴唇,千萬別靠過去,否則你會後悔一輩子。高逸
   勇正在對自己不斷的提醒著,而素飛文卻靠得更近,不過他的唇吻的
   不是高逸勇的唇,而是高逸勇高挺的鼻子。

   他用牙齒輕輕的囓咬,逼得高逸勇氣息急促起來,差點控制不住自己
   ,飛撲上去壓住素飛文,對他又摟又親。他雖然知道對方是個長相美
   麗的男人,但是那是理智上的知道,對情感毫無遏抑作用,因為他的
   情慾逼得他很難受,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激動過。

   素飛文一指按住他的唇,輕輕柔柔的撫摸,高逸勇在情慾的誘引之下
   ,不由自主的張開嘴,素飛文的手指滑入,沾了他的唾液後滑出,然
   後在他的鼻子上咬了一口。高逸勇痛得大叫,立刻推開素飛文,「你
   在搞什麼?」

   素飛文嘴邊有他的血絲,他用手指抹下來,混著高逸勇的唾液,然後
   用高高在上的姿態道:「高逸勇,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叫我主人,要
   不然別怪我要好好教訓你了。」高逸勇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是鼻子
   傳來的痛楚不是假的,他用手去摸,竟然流了些血,氣自己剛才被這
   個男人給勾去了魂,怒道:「你這個死妖怪,要我叫你主人,等一百
   年也不可能。」

   素飛文眼眸含霜,冷笑道:「很好,這可是你說的,別怪我整死你。
   」他輕柔叫道:「過來,雪貂。」白色毛皮的貂立刻走了過來,素飛
   文從衣袖裡不知道拿出什麼,混合著高逸勇的唾液及血液讓雪貂舔食
   。

   高逸勇只覺得整個情況看來邪門,不知道素飛文拿自己的唾液跟血液
   做什麼,他吼道:「你在做什麼?」雪貂舔完,素飛文吹了聲尖銳無
   比的口哨,又冷笑道:「給我跑,跑半個時辰之後,再回來小屋找我
   ,到時我看你還嘴硬不硬。」
   雪貂磨磨右邊爪子,高逸勇的右手竟然也無意識的伸出去抓抓土,雪
   貂左腳動了一下,似乎是要開跑的前兆,高逸勇的左腳也跟著動了一
   下。高逸勇驚駭無比的看著素飛文,因為太過驚愕了,所以他吼道:
   「這在搞什麼鬼……哇,我的天。」

   他還沒說完,雪貂一眨眼間就飛跑出去,他的身體也跟著飛出去。雪
   貂身形嬌小而輕靈,能在樹林之中奔跑,上樹下樹都毫無阻礙,但是
   高逸勇是個身材魁梧的大男人,在樹林裡當然是被撞得頭暈眼花,連
   連發出悽慘的哀叫聲。

   素飛文露出滿意的笑容,但是他的笑容很快的消逝,因為他忽然全身
   發顫,他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平息著自己忽然間急促起來的呼吸,
   那是非常痛苦的折磨,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顫抖著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再的深呼吸,他那痛苦的樣子,就
   像他的心臟隨時會停止跳動,他的人隨時會死去似的。這個痛苦的折
   磨慢慢的停了,他頭髮披散,慢慢站起來,臉色白得就像白玉似的,
   充滿著詭異感。

   他喃喃自語:「我發作了,這是第一次發作,哥哥跟我同日死的,他
   縱然不停吃藥延後日期,但是他應該要發作了,我們究竟還剩多少時
   間?」

   ※ ※ ※

   雪貂跑進屋裡的時候,高逸勇早已被撞得要死不活了,他全身是傷,
   連說話都沒力氣。

   反觀素飛文,他氣定神閒的坐在寬敞的屋裡,低柔道:「高逸勇,這
   半個時辰的遊戲好玩嗎?」好玩個頭!高逸勇很想破口大罵,但是他
   實在沒有力氣叫罵。素飛文拿出解咒的東西讓雪貂服下後,才摸摸雪
   貂的頭:「去吃東西。」

   聞言,雪貂立刻就飛奔不見,素飛文蹲在不停喘氣且累得半死的高逸
   勇身邊,他伸出手來,撥開高逸勇的亂髮,「渴嗎?要不要喝水?」
   高逸勇還沒有回答,素飛文手裡已經盛著一杯水,將水杯湊到他的唇
   邊。高逸勇這半個時辰被整得要死不活的,喉嚨乾渴得要命,他張開
   嘴,甜美的水立刻倒進他的嘴裡。

   但素飛文只讓他喝了半杯,另外半杯拿在手裡,像在訓練小狗一樣的
   道:「叫主人,否則不給你水喝。」「媽的,你乾脆殺了我算了,別
   污辱我了,我死都不會當別人的下僕,你這個死妖怪,不像男人像女
   人……」

   高逸勇正想把他腦子裡所有最氣憤、最惡毒的話罵出來的時候,素飛
   文的眼眸像是正訴說著千言萬語,使得高逸勇看著素飛文發呆;那若
   有所思的眼神,哀愁的目光,讓高逸勇心口一緊,忘了剛才的憤怒,
   差點說出你有什麼難解的事,我赴湯蹈火都會為你處理。

   素飛文微微側頭,眼睛直視著高逸勇。「叫我主人這麼困難嗎?高逸
   勇,就算我求你也不行嗎?」他這一段話,語調柔軟,充滿懇求,再
   加上言語輕柔,而且表情似乎十分哀傷,高逸勇被他迷得心怦怦亂跳
   ,此時就算素飛文要他去死,只怕他還會真的去死,更何況只是說主
   人這兩個字。他立刻脫口而出:「主人。」

   素飛文臉上露出喜色,將另半杯水餵他喝下,還拿巾帕擦拭他沾水的
   唇角。而高逸勇在說了主人這兩個字後,他水也不喝了,只是抱頭悔
   恨大叫:「我……我在幹什麼?我著了什麼魔,我竟然叫別人主人,
   我高逸勇不用活了,我去撞牆自盡……」

   他慨亂又後悔的神色,讓素飛文掩嘴一笑,他指著高逸勇道:「呆子
   ,當我的僕人有什麼不好,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他這一笑,容光更
   加艷麗,整張臉浮現紅暈,高逸勇立刻無法克制自己的情慾,羞得面
   紅耳赤,幸好素飛文沒注意到,否則自己對一個男人有情慾的感覺,
   豈不是變態之至。

   ※ ※ ※

   高逸勇叫了素飛文主人後,他就一直生著悶氣,素飛文也不理會他,
   就讓他坐在屋裡,直到夜晚,要上床睡覺了,他還一直坐在地上生悶
   氣。素飛文的心情陰晴不定,下午才對他笑,現在則是一臉冷冰冰的
   丟給他一件衣物,「去屋外洗澡,把衣服換上,別在同一間屋子裡用
   臭味薰死我。」

   「媽的,我才不洗。」高逸勇因為太氣自己,所以只能用這種小孩子
   似的耍賴方式生氣。素飛文威脅道:「難不成你想跟著雪貂再到外面
   去晃一個時辰嗎?」一想到今日半個時辰所受的苦頭,高逸勇就全身
   發毛,如果再來個一時辰,他不死也會重傷。

   他無可奈何的拾起衣服,出去外頭沖水換衣,等他回來的時候,素飛
   文已經坐在床上等他,「過來,拿藥膏自己去抹。」「不必了,傷自
   然會好。」「你還想跟雪貂出去鬼混的話,那就請便。」素飛文威脅
   著。

   高逸勇很氣憤,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只好走近。夜色中
   ,只有一盞小小的油燈,素飛文的臉如雪般的白皙,非常的好看,高
   逸勇看得目不轉睛,明明知道素飛文是男人,但是他這長相,哪裡像
   個男人,比女人還像女人,而且美得不得了,世間上竟有這樣的美人
   ,高逸勇又不自覺衝動起來。

   素飛文一看到他色慾薰心的眼神,眼一沉,啪的一聲給了他一巴掌。
   高逸勇被打了一巴掌,雖然力道很輕,但是還是很令他生氣,他又驚
   又怒的吼道:「你幹什麼?怎麼隨便打人?」

   「誰准你用這種不要臉的目光看我的?你是我的下僕,我沒有准許你
   之前,你都不可以用這種目光看我。」素飛文的表情非常冰冷,而且
   駭人。被逮到自己用奇怪的眼神看素飛文,他臉紅了起來,但是他仍
   死不認錯,「你這個死妖怪,你以為我愛看你,你自己心裡有病,比
   你好看的女人,我看過……」高逸勇接不下去,因為比素飛文好看的
   女人,他一個也沒看過。

   「你想上我嗎?」高逸勇被素飛文這麼露骨的話給激得滿面通紅,他
   嚇得倒退兩步,驚慌的吼道:「你胡說什麼?你少無恥了,我怎會想
   要上你這個臭男人,你……你是有病嗎?才會說這種胡說八道的話。
   我告訴你,我是個正正常常的男子漢,對你這種妖怪是沒有感覺的,
   你少來勾引我。」

   素飛文臉色變為更加寒冷。「神子教我到這裡等你,但是不代表我一
   定要跟你在一起,我若不喜歡你,就算沒有你我會死,我也不會讓你
   碰我身體一根寒毛。」因為他說得煞有其事,高逸勇被他認真的表情
   給震住了,雖然聽不太懂素飛文口裡的神子是誰,也不太明白他在說
   什麼,但是他那認真的眸光,真的教人心悸不已。

   素飛文黑白分明的瞳孔中透露出的力量跟堅定,是他在任何人身上都
   沒有看過的。不理會他的眼神,素飛文上床去睡,指著地上道:「你
   睡地上。」不聽還好,一聽簡直是氣死他。高逸勇跳了起來:「我睡
   地上?為什麼?那你又憑什麼睡床上?」

   素飛文丟給他一個冷冷的眼神,根本就不屑理會他,低聲叫來他最心
   愛的寵物,「雪貂,過來。」一看到那隻雪貂,高逸勇就想到下午的
   慘狀,自己在樹林裡被撞得七暈八素的疼痛還感覺得到,他立刻嚇得
   往後跳開一尺。

   雪貂飛奔上床,睡在素飛文的枕邊,素飛文側著頭睡,冷冷道:「你
   最好別趁我睡覺時對我做什麼,我這隻貂不是養好看的,你半夜就算
   作夢,不小心手在我床角撥動一下,牠馬上就咬死你,到時是咬死人
   不償命的。」

   聽素飛文說得這麼恐怖,高逸勇臉色頓時刷白,他生平什麼都不怕,
   就是怕這種小小的動物;這種小小的、軟綿綿的東西一接近,他就會
   全身不對勁。素飛文丟給他一塊破布,顯然是把他當成街頭臭狗。「
   你躺在床下睡,別靠我太近,我討厭臭男人的味道,你臭死了。」

   高逸勇簡直快要發狂,自己才剛沐浴過,身上一點也不臭,素飛文分
   明是雞蛋裡挑骨頭,找他麻煩。再說素飛文自己也是個男的,竟然會
   說他是臭男人,這真是豈有此理。高逸勇怒道:「你討厭臭男人,你
   自已不也是臭男人,了不起你不會去當女人嗎?反正你的長相也夠像
   女人了。」

   素飛文一手撐住頭,他黑色的髮絲披垂直至床沿,如流瀑一般,他嫵
   媚一笑,有說不出的動人;但高逸勇卻笑不出來,因為他剛罵完素飛
   文沒多久,那隻雪貂便在一貶眼間,就從素飛文的床上跳到他的肩上
   ,牠前腳搭在他的肩膀,在他的脖子上輕輕的磨牙,顯然是在威脅他
   。

   高逸勇知道這隻雪貂毒性的厲害,嚇得全身僵直。素飛文優雅的道:
   「你最好對你的主人說話小心一點,我懶得動手打你,以免弄髒、弄
   疼了我的手,但是我告訴你,你對我再這樣出言不遜,我不會只教你
   出去跟雪貂跑個半個時辰這麼簡單,我會讓你累得連個字都說不出來
   。」

   素飛文自己整整被子,將頭枕入枕頭裡,吩咐道:「明日早上你要比
   我早起來煮飯,我早上喜歡吃粥,菜園裡有菜,去拔些菜回來煮;對
   了,從後門那裡出去直走一會兒,就會有新鮮的竹筍,不過竹筍要在
   天亮前就收採,你得在天亮前就採回來,聽懂了吧。」

   真的把他當僕役來使喚,高逸勇怎麼可能接受。「去你媽的……」高
   逸勇罵到一半,感覺到雪貂的牙齒陷入他的脖子,那種生死一線間的
   恐懼感讓他住嘴。由於形勢比人強,他罵到一半,便罵不下去,但他
   仍緊咬住自己的牙,又氣憤、又怨恨的道:「我聽懂了。」

   聽到他的應答,素飛文扳起那張美艷無比的臉來,冷冷道:「你還少
   說了什麼?」高逸勇的牙齒差點被他自己給咬碎,他咬牙切齒的說:
   「是,主人。」
 
第三章
 
   天還未亮,高逸勇怎麼爬得起床。他睡在地上,身上只蓋著一塊又爛
   又破的破布,晚上山林裡冷得半死,他凍得直髮抖,好不容易睡著了
   ,早已經是半夜;睡得矇矇矓矓時,忽然一陣溫水灑到臉上,還夾雜
   一股難聞的尿腥味。

   他瞬間醒了過來,原來是睡在素飛文枕邊的雪貂看他四更還未醒,竟
   在他的臉上撒尿。高逸勇聞到尿味,滿腔怒火湧了上來,他大吼一聲
   ,就要找這一隻雪貂算帳。他一手抹臉,一手就要捉住這隻雪貂,正
   想把這一隻畜牲給千刀萬剮的時候,那隻雪貂的動作靈敏無比,立刻
   跳上素飛文枕邊。

   高逸勇怒上心頭,哪管素飛文正睡在上面,他非得殺了這隻畜牲不可
   ;他越過素飛文的身體,去捉那隻雪貂。素飛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一下就把他給摔出窗外,他摔得頭暈目眩,只聽到素飛文冷道:「打
   狗看主人,我的寵物,你也敢亂碰。」

   高逸勇原本很生氣,但是現在他不但不生氣,還十分驚訝,只因為他
   的武功火候已經很不錯,能單用一手,一招就把他摔出去,而且讓他
   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連他大哥那麼厲害我人也不一定能做到,素
   飛文如何能做到?他的武功這麼厲害嗎?

   他頭暈腦脹的站起來,他本來就是那種有話直說,一根腸子通到底個
   性,遇到奇怪的事,這種個性更是表現得十分明顯,他指著素飛文,
   驚駭無比的門題道:「你練了幾年的武功?」

   素飛文冷冷道:「我沒練過,也不屑去練。」「你胡扯,你沒有武功
   ,怎麼能一招就把我摔出去?」素飛文冷冷鄙視他一眼,似乎連話也
   不想對他說,只講了兩個字,「白癡。」

   不理會素飛文罵他白癡,高逸勇走進屋內,大吼道:「你給我說清楚
   ,為什麼?」又突然驚覺,「還是我遭遇水難,武功變差了?」高逸
   勇試著抬桌子,他的怪力很厲害,輕輕一動,整張桌子就被他抬起,
   這代表他的怪力並沒有消失,那為什麼素飛文可以把他摔飛出去?

   他還要再問,素飛文卻突然非常誇張的掩住鼻子,「這是什麼臭味?
   」提到臭味,高逸勇才想到那隻畜牲在他臉上撒野的事,他氣得用袖
   子抹臉,「你那隻臭貂,在我臉上撒尿……」

   「胡說,牠才不會做這種沒家教的事。」素飛文就是一臉你胡扯的表
   情,激得高逸勇氣憤道:「媽的,我幹什麼騙你,你以為被一隻畜牲
   在臉上撒尿是很光榮的事,所以我迫不及待的告訴你嗎?」

   因為高逸勇實在講得太憤慨了,所以不可能是假裝的,素飛文表情嚴
   厲的看向那隻雪貂。雪貂站得直挺挺的,但是很明顯的,牠在閃避著
   素飛文的視線。素飛文輕柔道:「給我出去,我沒原諒你之前,不准
   進來。」

   「你搞什麼,我又沒做錯,為什麼要你原……」高逸勇說到一半,就
   發覺素飛文好像不是在對自己說話。他住了口,而雪貂抬起目光,看
   了高逸勇一眼,才一溜煙的跑出屋外。

   素飛文冷冷道:「你過來!」「幹什麼叫我過去,再不去挖竹筍,天
   就要亮了。」「我叫你過來。」素飛文的聲音裡有一種威嚴,令人不
   敢不從。高逸勇走近床邊,素飛文從衣袋裡拿出白色的絹帕,他折了
   幾折,沾上了乾淨的水弄溼後,擦拭著高逸勇的臉。

   高逸勇吞了一口口水,只覺得馨香撲鼻,不曉得是巾帕的香味,還是
   素飛文身上就是這麼香。他離素飛文這麼近,聞到他身上不知道薰了
   什麼香味的薰香,香得不得了,也惹得他情慾大發。

   他可以看到素飛文完美無瑕、又美又白的肌膚,他眼睛往下看,看到
   素飛文的衣領間露出的鎖骨,那鎖骨在微暗的燈光下非常性感,閃著
   白潔的光芒,高逸勇只覺得自己的慾望再難克制。

   高逸勇面紅耳赤,自己竟然在對這個個性怪異、脾氣冷硬的貌美男子
   有了情慾,他不能接受,更是不敢相信,而不能接受只是他的想法,
   但是他身體的反應卻很直接,他只期望素飛文不會發覺到他的糗樣。

   素飛文一一的擦拭乾淨,將巾帕拿了下來,低語道:「擦好了,你可
   以去忙了。」因為素飛文的音調是如此柔軟,而且他剛才的動作十分
   溫柔,高逸勇的心緒也緩和了下來。

   他心裡想著:也許這個人沒那麼難相處。他才剛這麼想,素飛文就把
   巾帕丟在地上,冷冷道:「等一下把巾帕拿去燒了,沾上臭男人味道
   的東西,我再也不要了。」高逸勇的情慾在他說完這段話後完全消失
   無蹤。素飛文簡直是欠揍,他惡狠狠的看著素飛文,素飛文也似乎知
   道他在想什麼,他轉過頭來,表情鄙視的看著他:「走開,別靠我太
   近,以免你身上的臭味道薰著了我。」隨後又命令道:「做飯去!」

   高逸勇氣得要命,反正房間裡只有素飛文跟自己,再也沒那隻有毒的
   雪貂可以威脅自己,他先揍素飛文一頓好了。他才剛舉起拳頭,素飛
   文便立刻抓住他的拳頭,迫使他的手往下移。

   他大吃了一驚,怎麼可能?素飛文像是完全沒有使力一樣。高逸勇駭
   道:「你的武功……」「我早說過,我沒有練武功。」素飛文笑靨如
   花,他笑得很美,但是講的話卻讓高逸勇全身發毛:「我早已經對你
   下了蠱,自從你簽了那張契約之後,你不覺得你一碰到我,就使不出
   力氣來嗎?」

   高逸勇吃驚的看著素飛文,素飛文在床上半坐了起來,他抓住高逸勇
   的手道:「你不信?」用盡了吃奶的力氣,高逸勇吃驚的發覺,果然
   不是素飛文力氣大過他,而是自己根本就使不出力。

   素飛文道:「你若心裡有想要對我不利的念頭,你碰到我,力氣是怎
   麼樣都使不出來的。」高逸勇真的是非常震撼,他喃喃道:「這是什
   麼邪法?」「我是苗疆的人,我的哥哥是苗疆非常有名的藥師及蠱毒
   師,能集藥師及蠱毒師頭銜在一身的,苗疆歷年來,只有我哥哥,我
   在他身邊也學了不少知識,你要是亂來,只會自討苦吃。」

   高逸勇完全怔愣的看著滿臉笑意的素飛文,素飛文的表情像想起兄長
   而變得十分溫柔,「你現在懂得不能違背主人的話吧?」高逸勇完全
   答不出話來,因為他真的被這個邪法給嚇傻了。

   ※ ※ ※

   天亮了。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在這裡醒來的第幾個早晨,他晚上就像狗
   一樣的躺在素飛文的床底下睡覺,四更就要起來挖竹筍,準備早餐。
   早餐備好後,還要去請素飛文起床吃飯,還得像女婢為素飛文更衣;
   素飛文吃完早飯後,會教他去餵一大堆動物吃飯,然後灑掃門庭;忙
   到中午,就準備午餐,午餐準備好了之後,下午就是素飛文閒來無事
   虐待他的時間。

   虐待的方式每日都不一樣,有時嫌他知識太低,拿了本『尚書』就教
   他背,他背不起來,就會被素飛文用藤條抽在身上;他有時睏到極點
   ,忍不住打了個盹,藤條便毫不客氣的就招呼到他身上去,疼得他馬
   上醒過來。

   有時素飛文嫌他站的姿勢難看,就拿著藤條,要他站在門前三個時辰
   不動,若是他稍微一動,素飛文就不客氣的打他;他從小到大,從來
   不覺得自己站的姿勢難看,但是素飛文就是能挑出毛病,什麼他腿太
   彎、腰不直、肩膀太用力,他是又氣又怒,但是每次反擊,一定會被
   素飛文給摔得鼻青臉腫。

   他最後學乖了,情願乖乖聽話,以免受皮肉之苦。今日天明,他洗菜
   、煮飯,等到煮好後,他已經累得流了一身汗,他趕緊到素飛文的房
   門口問道:「素飛文,你醒來了嗎?」

   「你叫我什麼?」高逸勇嘴巴幾乎因為講出這兩個字而扭曲,「主人
   。」素飛文起了身,高逸勇才推門進去,素飛文一身雪白,有說不出
   的動人,但是高逸勇知道不能亂看,若是眼睛亂瞄,素飛文就會毫不
   客氣的幾個巴掌賞過來,所以高逸勇學乖了,他總是低著頭不亂看。

   不過低頭不看,不是因為素飛文的關係,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恐怕
   已經到了有病的地步。他第一天替素飛文更衣,看素飛文赤裸著白雪
   般的背,他竟然看到流鼻血,他是又羞又窘,素飛文更是氣極摑了他
   一巴掌。

   他雖然回答說是他自己最近血氣比較旺,跟素飛文裸著背絕對沒關係
   ,但是素飛文哪裡肯信,硬叫雪貂拖著他去樹林裡奔跑個半時辰,他
   受了這一頓教訓,半個時辰回來後,便死命的要自己明天不能亂看。

   一到第二天,想不到事態更嚴重,他只不過是更衣時看到素飛文雪白
   的手臂跟惑人心神的紅唇,他竟不自覺的衝動起來,明顯到連素飛文
   都看得出。素飛文沒想過高逸勇竟然會無恥到這個地步,他可能沒看
   過這種情景,竟然滿臉發白的怒斥道:「你不要臉嗎?高逸勇。」

   高逸勇也生氣了,誰教素飛文長得如天仙一般,罵他有什麼用,他自
   己又不是故意要這麼出醜的。他怒道:「你說話嬌滴滴的,幫你換個
   衣服,你自己又嗯嗯啊啊的,聽起來就像在床上一樣,只要是有耳朵
   的男人,誰受得了?」

   素飛文可能沒想過高逸勇會這麼大膽,竟敢回他嘴,他怒道:「你還
   敢回嘴?」高逸勇自己連著出醜兩次,他氣自己,更氣素飛文,當然
   是摃上了素飛文。他怒罵道:「回嘴又怎麼樣,你殺了我啊,哪有男
   人像你這樣全身香得不得了,讓人靠近一聞就慾火上身只想做那件事
   ;而且你頭髮留這麼長,臉長得這麼好看,皮膚白白細細的,身上一
   個斑點也沒有,嘴唇又紅又艷,窯子裡的姑娘也沒你長得好看。」

   素飛文不讓他說完,就賞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打得高
   逸勇臉都紅了。素飛文冰冷道:「男人真是低級下流又無恥,腦子裡
   只想著那一件事。」高逸勇被打不但不退卻,反而厲聲臭罵:「你自
   己還不是臭男人,難不成你從來沒想過那一件事嗎?」

   素飛文冷冷道:「我可不像你這麼無恥下流。」高逸勇被罵,心裡著
   實憤怒至極;但是更憤怒的情緒其實是針對自己,他竟然會對這個男
   人流口水,簡直是太可怕了。他由羞轉怒的道:「我無恥下流又怎樣
   ,哪像你沒人性──」

   素飛文懶得跟他廢話,手一甩就把他給丟出門口,還拿洗臉水潑在他
   頭上,冰冷道:「你下次再敢對我說這種不三不四的言語,小心我撕
   了你的嘴,給我盛飯去,我等會兒要吃飯了。」

   他抹了臉上的水,就要發作起來,素飛文的利眸又射出十分冷峻的光
   芒,「雪貂,給我過來。」高逸勇馬上僵住,知道素飛文又要整得自
   己死去活來,他低垂下頭,雖然滿心憤怒,但是之前苦頭實在嘗得太
   多,他知道越是反抗,素飛文的懲罰就越是嚴重,昨日就搞得他全身
   都是瘀傷,今天再受他一頓惡搞,豈不是命也沒了?

   於是他氣憤無比的低下頭,乖乖走回廚房盛飯上桌,而那日的風波就
   到此為止,而高逸勇也學乖了,不要亂看素飛文。

   ※ ※ ※

   這天更衣,高逸勇替素飛文將衣服穿上。

   素飛文的衣服樣式很奇特,一點也不像漢人的服裝,他曾說過他是苗
   疆來的,所以衣服款式很特別;高逸勇起初替他更衣的時候,一點也
   不知道該怎麼穿這種衣服,素飛文當時還曾冷冷的嘲諷他。

   但是經過這麼多日,他總算可以好好的替素飛文穿上外衣了,但是素
   飛文只讓他穿外衣,貼身衣物全都是他自己穿的。而且素飛文似乎不
   喜歡他站得太近,總要他站遠一點,他就算看到素飛文更衣,他的身
   體也被衣服給遮去了大半,所以素飛文體態是怎麼樣極美、極媚的曲
   線,他是一點也不知道。

   他幫素飛文搭上了外衣,就去廚房盛飯,素飛文緩緩的走出來吃飯。
   每次這個時候,高逸勇明明教自己的眼睛不要看素飛文,但是素飛文
   走出來的樣子又十分的好看。一個男人走路的樣子比女人還好看,真
   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也許素飛文是女人,只不過他故意騙自己說他是
   男人,否則有哪個男人會生得這樣冷艷的容顏,又有哪個男人口口聲
   聲說討厭臭男人的味道,這該是女人才會說的話。

   所以他猜素飛文一定是女人,因為沒有一個男人這麼嫵媚美艷的;為
   了證實素飛文突竟是男是女,他今天特地做了準備。素飛文坐在椅上
   ,高逸勇遞了碗粥給他。素飛文看著桌上的菜,他的眉毛皺了起來,
   「告訴過你多少次了,菜要煮軟,你這種炒法,吃起來像樹根一樣。
   」

   平時高逸勇一定會生氣的應答:「我從來沒煮過飯,難不成你剛開始
   煮飯就很厲害嗎?」但是他現在沒有應答,還點了點頭,「我今天炒
   菜加了一些水,看起來雖然難看,但是吃起來應該還不錯。」

   素飛文可能也沒想過他竟然會這麼乖順,他的眉舒展開來。「你今天
   倒是挺乖的,不強詞奪理了?」等一下就有你好看的。高逸勇當然不
   會當素飛文的面這麼說,他只是一味的扒飯夾菜。

   他食量很大,不像素飛文吃得少,所以他煮的飯,大概都是進到他的
   胃袋裡,反觀素飛文吃東西都只嘗個幾口就不再吃了。而素飛文飯後
   ,會按時喝一種味道奇特的藥茶。他放下筷子後,就照慣例道:「幫
   我把藥茶拿來。」

   高逸勇進入廚房,拿出所剩無幾的藥茶,他泡了杯熱藥茶,端去給素
   飛文。素飛文伸手來拿,高逸勇知道他不會武功,於是他故意稍微作
   假,看起來茶杯好像是不小心掉落的,茶杯的茶水當然潑濺到素飛文
   的胸前,而有些潑到高逸勇手上。

   高逸勇假意急著拿抹布往素飛文的胸前擦,不管他是男是女,一抹胸
   前馬上知道。但素飛文怕髒,豈肯讓抹布近他的身,他推開高逸勇的
   手,自己拿出白帕來擦。但是衣衫沾溼了,身體的曲線就會顯靈,是
   男是女絕對看得出來。

   高逸勇灰心的發覺,原來素飛文真的是男的,因為他胸前平坦,什麼
   也沒有;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失望,基本上素飛文是男是女根本
   不關他的事,但是他就是莫名所以的失望,而且是很失望,失望得不
   得了。

   本來他一直以為素飛文是女的,不管他怎麼虐待他,但是只要他是女
   的,自己就可以……可以怎麼樣?高逸勇被自己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他絕對不是被虐狂,可以逃跑的時候,他一定會盡力逃跑,他才不想
   一輩子當素飛文的僕人,怎麼會在這時候胡思亂想了起來?

   雖然他這一輩子不是看到誰都會不自主的悸動,但是那是因為素飛文
   長得很好看,只要有同樣好看的女人在跟前,保證自己一定也會激動
   才對,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對素飛文一見鍾情,所以自己的身子才不聽
   使喚的對素飛文有異樣的衝動。
 
第四章
 
   他越急著想要表示他對素飛文絕對沒有意思,思緒就越來越亂,直惹
   得他頭痛,於是他抱著頭吼道:「不准再想了,你這個白癡。」素飛
   文看他忽然大吼大叫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他抬起頭來注
   視著高逸勇,剛好高逸勇也抬起頭來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交
   流,高逸勇的心怦怦的亂跳,身體的慾望也變得難以克制。

   「過來。」高逸勇以為被素飛文看出了心事,他本來是不會臉紅的人
   ,竟然臉紅了起來。他囁嚅的道:「我……我……你……不能誤會,
   我……我……是很正常的,對男人……沒有興趣,是因為你……」

   素飛文哪聽得懂他在說些什麼,他冷冷道:「我叫你過來,你在哪裡
   自言自語些什麼?」他紅著臉靠了過去,素飛文用白帕擦拭他燙傷的
   手,然後走到後室,也不知道要拿什麼。

   待他出來後,才知道他拿的是藥膏,他替高逸勇抹上藥膏,藥膏十分
   清涼,一抹上,馬上消腫。而素飛文在抹藥的時候,他的表情看來溫
   和,感覺十分溫柔甜美,就像可愛依人的小鳥一樣;高逸勇的心激動
   得更厲害,總覺得素飛文不只是好看而已,他的氣質是那麼特別,就
   連身上的香氣都十分好聞,他這一生從沒見過像素飛文這麼好看的人
   。

   「藥茶還剩多少?」「大概能再泡個兩三天吧。」素飛文的眸光瞬間
   失色,他不冷不熱的道:「是嗎?」高逸勇有些後悔,雖然相處這些
   天,他老是被素飛文虐待,而且素飛文動不動就罵他白癡。但是他此
   時的表情,是高逸勇跟他相處了一、兩個月以來從未見過的憂愁,這
   代表了那藥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他小心詢問道:「這藥茶很
   難買到嗎?」

   素飛文垂下眸子。「那不是買的,是我哥做的,花了四、五年的時間
   才做好的一罐茶,裡面的材料很難尋得到,我是靠著那個藥茶與蠱術
   延長生命,我哥把整罐茶都給了我,他自己什麼也沒有。」

   「這是延年益壽的茶?那外頭也很多,像人蔘都是很好的藥材。」素
   飛文對他的天真輕笑了一下。「你這個白癡,人蔘對我根本就沒有用
   ,那是給尋常人吃的,我這種身體吃再多,只是浪費。」

   素飛文的輕笑十分難得,高逸勇的心跳得更厲害。雖然素飛文還是罵
   他白癡,但是高逸勇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伸手去觸了素飛文前頭的衣衫
   ,而且他的語氣聽起來還很關心。「你這裡也被燙傷了,不要緊嗎?
   」

   素飛文搖了搖頭。「有沒有傷,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了。」素飛文
   的眼神飄移,喃喃道:「死人已經沒有燙不燙傷的問題。」聽他說什
   麼死不死的,高逸勇忽然心裡湧起很不舒服的感覺。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吼,但是他就是吼了出來:「你以前一直罵我
   白癡。我怕被你虐待不敢反駁,在我看來,你才是白癡,什麼燙傷不
   要緊,藥給我拿來,我幫你抹。」

   也不管素飛文會嫌他味道臭,高逸勇靠素飛文很近,一下就解開他的
   衣衫,拉低胸前的衣物,素飛文的胸白得像雪,有些地方起了紅痕,
   看來是被燙傷的。看到這麼美的肌膚被燙傷,高逸勇開始反省自己,
   早知道就別用這種爛招,怎麼可以傷到素飛文,自己果然是白癡。

   他手指沾著藥膏,就幫素飛文抹藥,一碰到素飛文胸前的肌膚,高逸
   勇嚇了一跳。「你的皮膚怎麼冰冰冷冷?」素飛文低笑,好像這本來
   就是正常的情況,高逸勇未免太過大驚小怪。「最近我也覺得我自己
   手腳發冷。」

   高逸勇立刻脫下外衣,幫素飛文披著。素飛文一怔,抬起頭來看著脫
   衣給他披著的高逸勇,高逸勇臉上有些紅,卻偏偏還要氣沖沖的說:
   「我這件外衣昨夜才洗過,沒有臭不臭的問題,你披著,別脫下來。
   」

   素飛文注視著高逸勇,高逸勇是站著的,他低垂著頭,看著素飛文。
   素飛文將高逸勇給他的衣衫拉緊,眼光直視著高逸勇,忽然道:「我
   若死了,你就自由了,可以隨便你到哪裡去;契約是我活著才有效用
   ,若我死去,契約就無效了。對了,你也不必埋葬我的屍體,我一死
   ,我哥哥就能感覺到,他自然會來幫我收屍。」

   高逸勇忽然火大了起來,他是恨不得給素飛文兩巴掌,只不過要他在
   這麼美的頰上輕輕的打一下,他也會捨不得;但是他不打素飛文,總
   可以怒吼吧。他一臉粗魯的吼道:「你說什麼死不死的,你欠人揍嗎
   ?人活得好好的,你年歲又不大,看起來一臉聰明相,怎麼會說這種
   死不死的話題。你下次再說,我就重重的打你一頓。」

   素飛文見他激動,失笑道:「你為什麼那麼激動?」「我……我……
   」高逸勇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麼那麼激動,但是他就是不能接受素飛文
   會死的想法。他吼道:「總之,我就是不准你說什麼你會死的話,你
   下次再說,我就……」

   「就怎麼樣?」素飛文的微笑讓高逸勇整顆心都快跳了出來,他一點
   也說不出來他要怎麼樣。素飛文輕笑道:「呆子,連威脅的話都說不
   好,你真的是白癡。」素飛文嫣然一笑,讓高逸勇的情緒非的激動,
   因為太激動了,高逸勇怕跟上次一樣表現得太明顯,於是他抱住了身
   體。

   他這個動作不經思索,反而坦白他現在的情慾狀態,而且在離素飛文
   這麼近的情況下,不被素飛文給打死才怪。素飛文見狀,不但沒有生
   氣,反而轉過頭去,忍不住笑了出來,顯然是以高逸勇的窘狀為樂。
   他這次聲調柔軟,像輕嗔一般,「你這個呆子,跟色狼一樣,像八輩
   子沒見過漂亮的人,難道中原都沒有好看的人嗎?」

   高逸勇臉紅了起來,他吼道:「你笑什麼笑,男人看到漂亮的人會有
   反應是很正常的。」他為了將自己的表現合理化,高逸勇撒起謊來。
   「我在中原見到比你漂亮的姑娘也會這樣,才不是針對你,你又沒有
   長得多好看。」

   笑聲立刻停止,素飛文悠悠道:「原來你看到別人也會?」高逸勇為
   了避免素飛文的嘲笑,更是說得天花亂墜,「當然會,男人這種表現
   是不分對象的,我上次在青樓看到了漂亮得不得了的花魁,那時候…
   …」

   素飛文不讓他說完就站了起來,等他再轉過來看著高逸勇的時候,臉
   上笑鬧的表情早已消失,又變成一片冰冷,「把桌子擦一擦,去餵動
   物。」雖然高逸勇早就習慣他忽陰忽晴的脾氣,但是高逸勇將話吞進
   肚裡,看著素飛文離去。

   他總覺得這次自己好像說錯了話,而且說錯不少。

   ※ ※ ※

   藥茶泡完了,素飛文吃的東西就更少,而且他每到下午虐待高逸勇的
   時間也不再虐待高逸勇了,就教高逸勇自己拿本書看或是教他出外走
   走。
   高逸勇知道自己廚藝不佳,但是素飛文吃的東西又那麼少,怎麼能夠
   支撐他活下去?他以前是四更起來,現在為了磨練廚藝,他三更就起
   來煮菜,若是煮得難吃,他就倒掉再煮一盤,力求要煮到某個水準才
   上桌,但是素飛文照樣吃得很少。

   而素飛文有時半夜也不睡,就坐起來,看著窗外的眼光有些恍惚,而
   且恍惚的狀態越來越長;就連白天,他若叫高逸勇出去,高逸勇都會
   發現他好像魂不附體似的看著遠方某一點。

   素飛文跟他說話時間也越來越少,高逸勇寧願他像以前那樣冷冰冰的
   對他說話,或者是罵他白癡,也不要素飛文這樣沉著臉不說話。這日
   他們吃完早飯,高逸勇看著滿桌的菜,素飛文根本動也沒有動筷子,
   高逸勇又急又慌,雖然明明知道素飛文吃不吃東西不關他的事,但是
   他就是不能接受,他才正要開口教素飛文多吃兩口,想不到素飛文比
   他更先開口。

   「你的廚藝進步了。」

   「那你快吃。」 素飛文搖了搖頭。「我吃不下。」 高逸勇站了起來
   ,不管三七二十一,夾了一大堆菜到素飛文的碗裡,吼道:「你給我
   吃就對了,鬼也沒有你吃得少。」

   素飛文沒有動筷子,他反而還注視著高逸勇,而且看了很久,看得高
   逸勇覺得自己臉紅了起來。他吼道:「你看什麼,還不趕快吃飯。」
   「高逸勇,你說說你自己的事,我從來都沒聽過你家裡的事。」

   高逸勇一怔,也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種事,但是他老實的回答:
   「我們蘇州高家在商場或江湖上都算很有名氣。我大哥既英俊又聰明
   ,他什麼事都會,什麼事都懂,但我總覺得他有點可怕,但他很值得
   信賴;我二哥是老是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但是他很會做生意,家裡
   的銀兩都是他賺的;我三哥人較靜,常常飄泊在外找他的戀人;我四
   哥是所有家人裡我最討厭的一個,他是個浮誇的花花公子,雖然是天
   下第一畫師,但是畫畫有什麼用,還不是騙吃騙喝而已。」

   「你想回家嗎?」素飛文的問話,讓高逸勇一時呆愣,他點了點頭,
   「沒有錯,我離家起碼快一年半了,還沒有回家過,剛好回家途中看
   到有小孩掉到河裡,水勢很大,我救了那個子孩,就被水給衝來了這
   裡,然後就遇到了……」

   然後他就遇到了美艷無比的素飛文,而且還受了許多虐待,但是他的
   心也為素飛文悸動了好久。他看著艷麗惑人的素飛文,話還沒說完,
   素飛文卻說出了令他意想不到的話。「那你回家去吧,我這裡不需要
   你了。」

   本來這是喜訊,但是高逸勇卻大受打擊。素飛文站了起來,指示他出
   路,「你出了林,沿著河道一直往前走,就會有村莊,你循著路就可
   以回蘇州去。」素飛文說完話後,就走進房裡休息,高逸勇反而呆坐
   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像失了魂,因為他再怎麼想,也想不到素飛文會
   趕他走。

   ※ ※ ※

   素飛文將他的行李用布捆成小包,丟到失魂的高逸勇身上去,冷冷道
   :「出去,快走,我不想再見到你了。」「為什麼?」高逸勇站了起
   來,他大聲吼叫,而且因為太過激動,聲音反而暗啞難聽,像受到了
   什麼要命的刺激。

   素飛文一偏頭,髮絲掃過他的肩膀,形成一幅美到無可言諭的畫面。
   但他冷冷的表情,跟此時的美景一點也不相符。「高逸勇,你很奇怪
   ,以前你不是一直想要走嗎?為什麼要你走的時候,你卻不走了?莫
   非你愛上我了?」

   聽到最後一句,高逸勇身體抖了一下,他清醒了過來,鐵青著臉道:
   「你別胡說,我是個男子漢大丈夫,怎麼會不愛女人,去愛你這個…
   …你這個死妖怪,你別以為我對你有情慾,我對別人也會……」

   素飛文沒有讓他說完,「那就走,走得遠遠的,讓我一個人清靜一會
   兒。」高逸勇拿了小包,心跳像擂鼓一樣,總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
   ,但是若留在這裡,恐怕心情還會更古怪。他不敢多想,只怕腦裡會
   越想越亂,更不敢多看美艷撩人的素飛文一眼,只怕再看一眼,他的
   思緒會亂到他自己無法控制。

   他衝出門口,急忙往河道的方向行去。素飛文看他走了,目光裡的冷
   意才消退了一些,走到屋外。他養了許多的動物,他將飼料全都打開
   ,灑在地上,似乎是方便動物吃食,也把有繫繩的動物解開,關住的
   就打開牢籠,輕語道:「你們全都走,樹林這麼大,一定會有你們生
   活的地方的。」

   動物似乎很依依不捨,不肯離開,素飛文厲聲道:「走,全部都走,
   我沒有時間了。」他大吼之後,似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虛軟的扶
   住架子,指著樹林:「快點走,再發作兩次,我就是死人了,你們留
   在我這裡也沒有用。」

   動物低鳴著不捨離開,素飛文慢慢的走回屋內。他非常的疲累,臉色
   蒼白,等著下一次的發作,開始發作的時候,他撫住自己的胸口,這
   次的痛楚比上次還要嚴重,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連椅子也坐不穩,整
   個人跌到地上暈了過去。

   ※ ※ ※

   高逸勇心情混亂的直走,碰到河道,他就往前。回家是好事,而且是
   很好的事,但是離素飛文越遠,他的心情就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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