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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 高校生的陪寢敵人 1》--拓人

 
 
正文
 
公元一九二0年 
   古老的英國,雖然是廿世紀的初期,雖然第一次世界大戰才煙消幕落
   ,然而這個不知進步為何的國家卻仍然處在青黃不接的狀態下。一方
   面保守,卻又在另一方面不斷求新。
 
   在世界仍處於戰後重建的日子裡,卻也有似乎完全未曾受戰火波及的
   地帶存在。
 
   「瑛敦私立男子中學」座落在遠離倫敦市中心的一處郊區,是王公權
   貴爭相將子弟送入的一所歷史悠久的名門學校,由於英國本土原本就
   遠離戰區,加上戰爭這種事本來就和莘莘學子毫無關係,因此這場歷
   史上的世界大戰,在此只能勉為其難稱得上是報紙的頭條新聞。
 
   校園佔地難以估計,連綿著數十座丘陵和前方的一個大平原及後方的
   山脈都是校地;其中建築物約計有校舍十五棟、教堂一間、禮拜堂一
   間、音樂堂兩座、體育館三棟、宿舍數十間、餐廳一間、會客室一棟
   ……等,另外有一些小型一點的建築物,比如馬廄或劍術館等等不勝
   枚舉。
 
   在這所充斥著名門貴族子弟的學校裡,自然不乏一些外國使節的兒子
   。
 
   雖然如此,想進這所盛名遠播的學校並非有錢有勢就進得來,必須通
   過難度相當高的入學考試才有這個機會。這個非常時期能從東方來的
   留學生本來就很希罕,再加上刁難人的入學考試,校園裡黑頭髮黃皮
   膚的男孩子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真要計算一下的話,用一隻手的手指來算那還嫌太多。在這六個
   年級裡,除去今年剛畢業的,全校只剩下剛升上五年級的一個中國留
   學生。 
 
   於是在這群金髮碧眼的男孩子裡,他是格外地醒目;黑髮黑眼的他在
   四周的人看來是相當特殊的,尤其這名少年來自一個他們只在書上看
   過的地方,是那樣地遙遠而充滿神秘的氣息。
 
   不過因為少年在這所學校已經待上整整兩年,加上他隨和爽朗的性格
   ,早已和這群異邦人打成一片,當初的排斥感也在不知不覺中消聲匿
   跡。 
 
   雖然這麼說,但這世上並非完全充滿思想正常的人,當然也有一些怎
   麼說都無法明白,強烈排斥外人,並且妄自尊大的種族偏執狂。 
 
   這所名門中學亦不例外,約半年前,一群來自倫敦北方的貴族子弟轉
   入學校,他們就全然無法接受學校中居然有東方或者其他國家來的留
   學生,其中以最有權勢、家學淵源可以回朔千年,而現今亦在英國政
   界握有相當勢力的一名貴族男孩為首,強調種族歧視及排他主義。
 
   原本他們的攻擊對象就以這名個性衝動的少年為主,而現在整所學校
   的東方人只剩他一人,這群人的火力更是完全集中到他身上。 
 
   雖說是攻擊,但因這種種族偏見在學校是被禁止的,所以他們即使心
   有不滿,也在口頭上逞逞威風,而當雙方當真一言不和,忍無可忍動
   起手腳來時,英國男孩這邊的人馬也佔不了什麼上風,因為除了中國
   少年本身是打架高手外,他也擁有許多反對種族歧視的朋友幫他助陣
   。 
 
   所以大致上而言,雙方除了對彼此的恨意與歧見加深之外,很少有實
   際上的傷害產生。 
 
   可是這種無處抒發的情緒卻在雙方的心底越積越深、越演越烈……
 
   十月中旬 
 
   刺眼的陽光洒在校園的足球場上,暫停時間只剩下最後六秒鐘,而其
   中一隊的成績以一分之差領先另一隊。 
 
   這一場星期六午後的對抗,是由六個年級各自選出搭檔的選手,是一
   場慣例的校內友誼賽。 
 
   「我們贏定了,凱。」隊友拍拍貴族男孩的肩膀,自信滿滿地笑道。
 
   凱點點頭,唇型姣好的嘴邊揚起一絲自滿喜悅的笑。 
 
   他伸手撩起因汗水而微微黏在自己白皙額頭上的金髮,潔白的肌膚因
   運動而染上一抹紅暈,碧藍的雙眼亮麗如寶石般,閃爍著連強光都遮
   不住的光芒,經常被人讚美為連美男子太陽神阿波羅都無法媲美的美
   貌。凱有美少年般令女孩子傾心不已的相貌,而高挑的身材除了因成
   長期不斷地拉長身子,除了骨架稍嫌單薄之外,他擁有的是堪稱完美
   的體格。 
   完美無缺的外表、文武雙全的才氣、天生的自傲、出生的家庭高尚而
   尊貴,這一切上天偏寵的絕頂條件讓他不由得自負,而身旁跟隨的友
   人亦錦上添花似地對他崇拜不已,讓凱在優渥的生活圈下享盡榮耀。
 
   直到他進入這所學校。 
 
   原本凱就視身體中流有英國皇室血統為至高無上的光榮,一向瞧不起
   大英帝國以外的人種,當他發現這所學校有一位風頭較他更健的學長
   時,他心中永遠不服輸的自負性格即刻讓他產生敵意;而當他更進一
   步得知這名學長居然還是外國留學生時,民族主義的自大馬上在他心
   底發酵。
 
   而使得整個情勢更加惡化的是,以中國少年為首的這一邊,居然也有
   為數不少的「純種英國人民」相當不滿凱標榜的優越主義,因而使得
   雙方人馬壁壘分明,敵對意識從此白熱化。
 
   凱不能瞭解,為何對方那「低賤」的傢伙也配和自己一樣擁有上帝給
   予的種種恩寵?輕視加上敵意再由嫉妒調味,他的視線總是充滿恨意
   地投向對方。 
 
   日以繼夜地,當凱發現的時候,自己的目光已經無法克制地總是追隨
   著那個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應該怎麼做才能打擊
   少年臉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應該怎樣才能抹掉那道刺眼的光芒。
 
   想要傷害他……凱不知不覺執著地想著。 
 
   於是他轉頭過去想像那個身處敵隊中心的少年悔恨的表情、痛不欲生
   的懊惱神情,和那因失敗而落荒而逃的身影,那應該可以為自己帶來
   快感。 
 
   帶著相當的優越感和興奮的心情,他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眼眸在一剎那被強烈的光線灼痛,凱不由得眨眨眼瞼,想將那面對著
   自己奔跑而來的身形映入眼底…… 
 
   比小麥色還要深一點的色彩,因汗水而濡濕的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閃
   閃發光,迎著太陽奔跑的身軀散發出健康的氣息,清澄的黑瞳閃耀著
   比陽光更加亮眼奪目的光芒,掃向四周的眼神是那樣地充滿自負。
 
   出乎眾人意料,在一團混亂中,少年冷不防抬起腳朝球門方嚮用力一
   踢,足球彷彿子彈似地飛進球門,速度之快讓守門員只能木然佇立在
   一旁呆看。 
 
   嗶的一聲,比賽終了的哨音響起。 
 
   然後凱的視線不知為何只能停駐在那個被興奮的隊友圍繞擁抱的少年
   身上,即使自己的隊伍已經因為剛才的失誤而與對方打成平手,他的
   目光卻無法離開。 
 
   那道環繞在少年身上的耀眼光芒使得他心底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那
   是一種深沉的、黑暗的,想要摧毀那種榮耀的衝動。 
 
   吃人般惹人不快的視線一直盯住他頸後,被隊友圍住的東方少年拚命
   地想忽略那道灼人的目光。 
 
   討厭的傢伙…… 
 
   然而他越是逃避,那種被攫住的痛感越是強烈;他不經意地轉過頭去
   ,立刻被一道銳利的眼神震懾住而無法動彈,那陰暗幽深的藍眸彷彿
   無底的深淵泥沼,緊緊地拖住他的身軀。
 
   長久以來的對峙讓他已習慣金髮男孩那總是充滿敵意和憤恨的目光,
   對於那赤裸裸的恨意他早已不當一回事,反正該開打時他是既不躲也
   不逃的,更何況他一向沒戰敗的打算;然而不知為何,最近那道投射
   在他身上的眼光似乎有了那麼一點變化,竟然讓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打從背脊冷了起來。
 
   直到在隊友的族擁下離開球場,少年方自恍惚中回過神來。 
 
   下意識甩甩頭想將那道灼燙的視線拋開,然而即使少年已經隨著同伴
   遠離球場,他還是無法忽視那深深燒烙在他背部的目光。 
 
   ※ ※ ※ 
 
   「衛,要不要一起去?」從比利時來的留學生拍拍正埋頭在餐盤裡用
   餐的東方少年問道。 
 
   「啊?」衛連頭也沒抬地回道。 
 
   「洛藍學長的房間。」 
 
   「哦……」 
 
   心照不宜地眨眨眼,雙手都瞭解在公眾場合的餐廳裡,師長的監視下
   有些話並不適合挑得太明白。 
 
   在只有男孩子的學校裡,A書就像沙漠裡的綠洲一般,是這群男學生
   的救星。除了長假才有機會一解飢渴之外,普通時間依賴各式各樣的
   偷渡方式。
 
   而這位因為母親生病而回家探望的學長,在回宿舍時當然免不了要偷
   偷摸摸夾帶了幾本全校同學渴望的黃色書刊,這個年齡的熱血少年們
   ,哪一個不愛看色情書籍? 
 
   「不好意思,今天我Pass。」衛搖搖手,一臉惋惜地拒絕。 
 
   「你怎麼啦?今天那裡不行?」在缺乏女性滋潤的環境下,這群男孩
   子的言語真可說是口無遮攔。 
 
   「去你的!」皺了皺眉頭,像是有點懶得和他多說,衛又低下頭在食
   物堆裡埋頭苦幹。 
 
   「怎麼,當真不去?」 
 
   「下一次吧,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睡個好覺。」 
 
   「啊,下午那場球賽的關係?」比利時學生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沒錯,我現在可是死撐著的。」衛用手指拉拉眼角,的確是一臉睡
   眼惺忪的模樣,不過吃飯的速度卻一點也沒有停頓。 
 
   對衛來說,這世間除了睡覺之外,最重要的事大概就是吃飯了,不曉
   得是否因為流著中華民族的血液,雖然這輩子活到現在,因為富裕的
   家境讓他還不知道飢餓是怎麼回事,但民以食為天的意義他卻很能體
   會。
 
   「不過是一場球賽而已。」他疑惑地看著衛,「你唯一的優點不就是
   精力旺盛嗎?」 
 
   「什麼唯一呀?我是從昨天起就沒睡,然後又加上球賽的關係啦!」
 
   「昨天怎麼了?」 
 
   衛壓低聲音,「趕蟑螂的報告啦。」 
 
   「怎麼回事?蟑螂是很嚴格的,遲交的作業都會被他扔到垃圾筒裡,
   你居然敢打混。」 
 
   「所以我才會死命地熬夜趕啊,不這麼做的話,今天早上就交不出來
   了。」 
 
   「Deadline是今天早上?」 
 
   「嗯。」 
 
   「那你可以早點寫嘛,何必拖到最後一天?」 
 
   「我忘了有這份報告……」 
 
   「哇!你還真敢耶。」 
 
   「吵死了!」 
 
   「那我就自己先去囉,嘖,太可惜了!」臨走之前,他還調皮地眨眨
   眼,「聽說這次有新品喲。」 
 
   「哦!」想睡歸想睡,但飽暖思淫慾的道理不論何時都適用。 
 
   「不過看你的樣子,大概也沒什麼心情欣賞吧。」 
 
   「喂!」雖然伸出手想抓住那個沒安心好眼的同伴,可是疲憊不堪的
   手指軟弱無力。 
 
   「哎呀,你就別逞強了,反正即使你來了也是力不從心嘛。」 
 
   拋下幸災樂禍的一句話,同伴消失在餐廳的門口。 
 
   「真是沒有同學愛……」衛咕噥著,端起被掃得一乾二淨的餐盤走向
   清潔台。 
 
   ※ ※ ※ 
 
   對衛而言,學校最好安眠的地方除了自己的房間之外,就是人煙稀少
   的舊圖書館了。 
 
   不過若以其規模而言,與其說是圖書館,不如說是圖書室。 
 
   自從去年初嶄新壯觀且館藏豐富的新圖書館新建完成之後,除了偶爾
   有教師必須使用某些較為古老的文獻才會到這間舊圖書館外,剩下的
   只有門口的管理員兼清潔工了。
 
   不過話雖這麼說,這個白髮蒼蒼的老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老邁,
   行動遲緩、記憶衰退,經常忘了到工作場所報到。更離譜的是,他也
   經常忘了鎖圖書館的門,因此這棟只有兩層樓高的舊圖書館,幾乎成
   為二十四小時開放的場所,對衛而言,這裡自然是個隨時可以來偷閑
   的好地方。
 
   在房間裡有時候還會被室友吵到,若是在這裡的話,他可以一覺到天
   黑或天亮不怕被人吵到也不愁被人找到。 
 
   簡而言之,以幼稚一點的辭彙悠飾的話,這就是他的「秘密基地」。
 
   今天當然也不例外,當衛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時,他總會靜悄悄地消
   失在人群中,然後一溜煙地就跑到這個絕佳的睡眠場所。
 
   傍晚的餘暉洒落在建築物的外邊,衛還沒走進這棟古意盎然的舊圖書
   館,就已發現那位管理員又蹺頭了。 
 
   只要不會影響到他的睡眠,衛可一點兒也不介意管理員盡不盡責。
 
   大門如同平時一般門戶大開,反正學生們對這圖書館裡的古書絲毫沒
   有興趣,自然也就沒有失竊的疑慮。 
 
   衛步伐穩健地往設置於二樓最裡邊,安靜度最高的讀書室睇去,他毫
   不考慮就往寬闊的窗框台一坐,後腦勺往後一靠,身體傾斜在側邊的
   框緣上,而雙腳也毫不客氣地上抬擺在約莫兩人寬的框台上。
 
   這裡已然是只屬於他的小天地。 
 
   將一綹垂散下來的瀏海撥回原處,衛透過窗戶凝視著逐漸沉落的夕陽
   ,在不知不覺中被睡魔奪去了意識。 
 
   ※ ※ ※ 
 
   一道幽暗的陰影映罩在衛睡得正香甜的臉上。 
 
   原來比天空還湛藍、帶點教人心動的眼眸此刻為了不知名的原因而籠
   罩上一層黯淡,一種讓人不由得微微戰慄的色彩。 
 
   慘淡的月光透過窗櫺射進讀書室,在那張白皙且絕美的臉頰浮現一股
   難以形容的妖艷。 
 
   睡夢中的衛全然無從察覺身旁的吊詭氣氛,也無法得知那雙絕美的眸
   子此刻正以讓人驚惶的眼神凝視著他。 
 
   眸子的主人一動也不動地佇足在衛身畔,異樣的氣氛流動在四周的空
   氣中。 
 
   藍寶石一般反射著寒光的視線投射在衛身上,隱含著專注而執著的的
   陰鬱。 
 
   他熟睡時的臉看起來是出人意外的稚氣,散落在額頭上的瀏海更是讓
   他失去平時懾人的銳氣,加上他有著東方人特別的Babyface
   ,更是讓他看不出來有學長的樣子。
 
   凱陰黯的雙眼直直瞪視著沉睡著的衛,心底的敵意在回憶球賽的那一
   幕時頓時高漲。 
 
   在林區騎馬時,不經意瞥見衛獨自往學園的深處走,平時就存在的敵
   對意識和輕蔑瞬間熊熊燃起,令他不自覺地就跟隨他的身影來到這棟
   幾乎可以算是被廢止的舊圖書館。
 
   睡得還真是沉啊…… 
 
   平時雙方只要目光相接,一直都只有劍拔弩張的氣氛,像這樣的情況
   還是頭一遭。 
 
   「太糟糕了,不是嗎?」凱深沉而帶著笑意的低語幾乎聽不見。
 
   一想到這個自己無時無刻都想打倒的人,此刻正毫無防備地在伸手可
   及之處安睡著,一種無名的優越感和快感就從心底不停地湧出來。 
 
   低頭凝視著衛被月光染上一片銀白色的肌膚,因微微側著頭而露出的
   頸項不知為何看起來竟是那麼的纖細。
 
   若是現在攻擊他,他應該無法立刻有所反擊吧? 
 
   腦子一這樣想,男孩帶著殘忍而美艷的微笑將自己的手放在衛的脖子
   上。 
 
   他輕輕地用力,感受自己的手指纏繞在肌膚上的觸感,靜靜地停滯了
   一兩秒,他感覺到血液正快速流動, 
 
   指尖輕輕地抵著動脈的部位,溫熱的鼓動便隨著接觸的那一點傳送過
   來。 
 
   這樣低賤的東西居然也有和自己一樣的生命機能! 
 
   可是他的生殺大權現在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想到自己只要兩手一握,底下的性命就能消失無蹤,一種無可抑制的
   興奮立即傳遍他的全身。 
 
   像今天這樣難能可貴的機會大概不會再有了,想要傷害眼前這個人的
   衝動一瞬間湧上心頭。 
 
   將力道逐漸加強在手指尖端,凱的雙眼一眨也不眨地凝視著靜止不動
   的衛,看著對方似乎感受到些許不適而蹙起眉頭,指尖的力道竟然不
   自覺地鬆緩。 
 
   就這樣奪去他的生命似乎缺乏了點樂趣,他想要看到的是,衛一向驕
   傲自信的表情被擊潰時,那一瞬間所流露的痛苦與悔恨! 
 
   透過指尖感受衛溫熱的體溫,在朦朧昏沉的月暈下,造成一種令凱都
   無法理解的錯覺。 
 
   也許這是一種精神上的錯亂,凱模糊地思考著。 
 
   在自己終於稍稍回神時,他發現不知何時他的手已經伸入衛的衣領裡
   ,也解開了對方制服上的領帶。 
 
   原本冰涼的指尖貪婪地吸取對方肌膚的熱度,一種迷醉般的感覺頓時
   佔領凱的全身,原本想發揮作用的理智也在衛柔軟而有彈性的觸感下
   煙消雲散。 
 
   在瞭解到自己正準備開始的行為後,一種堪稱滿足的笑容浮現嘴角。
 
   是啊,凱迷濛地想著,手指隨著視線不住地移動,畢竟,這才是一個
   更能傷害他的好方法,不是嗎? 
 
   發覺衛因感到不舒服而掙扎了下,凱警覺地將剛拉下的領帶纏繞在衛
   被縛在身後的雙手,半跪在窗台上,低下身子將頭埋進衛衣襟敞開的
   胸膛,品嚐他帶點咸味的肌膚,舌尖不住地在他胸口徘徊。
 
   感覺到有些不舒服,衛扭動著身體試著想把在身上遊移的不明物體拂
   開。 
 
   完美的唇型浮現一絲惡意的笑容,凱將衛已經半敞的衣衫往下一扯,
   衛那膚色健康的胸膛隨即在他面前一覽無遺。 
 
   比麥子還要微微深一點的色彩,在月色下閃爍著令人昏眩的光芒。
 
   凱把自己的臉埋進這個溫熱的胸口,舌尖遊移在衛光滑的肌膚上,汗
   水味和淡淡的咸味刺激著他的感官。
 
   「嗯……」 
 
   輾轉的呻吟,加深了感官上的刺激。 
 
   瞭解到底下的人似乎快要清醒,惡意的期待浮現在凱俊俏的臉上。
 
   輕輕地咬了下衛胸前的突起,視線鎖定在將要甦醒過來的他臉上。
 
   像是被夢魘追逐,衛不安地扭動著身軀,然而不論他如何地掙扎,惡
   夢總是緊追著他不放。
 
   即使是在這種意識模糊的狀態下,他也能感覺到外來的無名壓迫;想
   要舉起手將強壓在身上的重物推離,這才發現不知為何他的雙手全然
   不聽使喚。 
 
   迷迷糊糊地想著這是否就是所謂的鬼壓床,卻下意識不安地覺得這個
   感受過分真實。 
 
   「唔……」強迫自己醒來,瞬間映入眼簾的景象讓衛懷疑自己猶在惡
   夢中。 
 
   想要伸手揉揉雙眼,卻怎麼也無法動作。身體……好重……不聽使喚
   …… 
 
   只有眼前那張比鬼魂還駭人,帶著冷笑和蔑視的面容不曾變動。
 
   幾秒鐘後,衛看了看四周,發現了自己的處境。怎麼回事?!為什麼
   這傢伙會在這裡?為什麼他會壓在他身上?為什麼他的上衣…… 
 
   一連串得不到解答的疑問浮上腦海,凱仍是拚命地想移動他那不知為
   何而無法動彈的雙手。 
 
 
第二章
 
 
   「別白費力氣了。」 
 
   帶著笑意的聲音不知何時竟在自己耳邊響起,衛吃了一驚地想向後退
   ,卻因被壓制在窗台上而動彈不得。 
 
   凱伸出舌頭沿著衛的耳一路舔舐著,手指玩弄著他因寒冷和恐懼而堅
   硬的乳尖。 
 
   「你幹什麼?!」 
 
   衛轉過頭想要逃離,但凱的舌尖隨之跟了上來。 
 
   不明就裡和屈辱同時擁上,衛雖極力抗拒,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縛綁
   在身後而居於下風。 
 
   「可惡!你有種就放開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屈居劣勢的不滿點燃了衛心中的憤怒。 
 
   如果說到打架,他有信心能掌握局勢。雖然在體型上,這個長相比女
   孩子還美麗的學弟稍稍佔了優勢,但衛自信只要自己的雙手能夠重獲
   自由,他打架的技巧絕對不會輸給這個手段卑劣的傢伙!
 
   然而出乎衛意料地,凱笑了出聲: 
 
   「看了這種局面,你還不懂嗎?」 
 
   感覺到耳朵一陣熱度,是凱張口含住他的耳垂。 
 
   「你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 
 
   想要掙脫,卻被牢牢地抓住。 
 
   被人隨意玩弄和嘲諷的羞恥瞬間湧上,尤其這個對手是衛一向恨之入
   骨的凱.羅蘭.威那斯,無可言喻的恥辱感隨即不可遏止地高張。
 
   帶著惡意的微笑,凱隨即將衛的衣衫全數褪至被捆綁的手邊,順著衛
   驚愕的視線,凱的舌尖在衛的頸項和胸膛上留下一大片濕潤,最後輕
   輕地含咬住衛胸前的突起。 
 
   「啊……」 
 
   衛的驚駭無疑加深了凱報復的衝動,凱吸吮著口中的乳尖,雙手則撫
   遍了衛裸露的上半身。 
 
   看著胸口閃著銀色光芒的唾液,衛只覺噁心和不敢置信。 
 
   「放手!放開我!」 
 
   徒勞無功地掙扎著,衛無法瞭解這一刻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媽的!你要打架的話我隨時奉陪!」無法反抗,衛只能無濟於事地
   吼叫。 
 
   「你是當真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閃爍著如純粹的藍寶石般眩人的光彩,凱的眼眸浮現一絲讓人頭皮發
   麻的絕美笑意。 
 
   溫熱而富有彈性的胸肌在朦朧的月色下閃著誘人的色彩,凱貪婪地吮
   吻著迷惑著自己的肌膚,品嚐著他戰慄不已的軀體。 
 
   灼熱得彷彿要燙傷人似的熱吻在衛的身上留下宣示般的痕跡,感覺凱
   意猶未盡地吻咬在傷痕纍纍的胸口。 
 
   「唔……」 
 
   反胃的感覺大於痛感,衛從來沒想過色情書刊裡的內容竟會發生在自
   己身上! 
 
   自己明明不是女性,但為什麼…… 
 
   衛強迫自己不斷思考,想借此讓思緒逃避這個令他深惡痛絕,但卻無
   能為力的事實。 
 
   驀地,一個灼熱堅硬的物體觸碰著自己的下半身。 
 
   「你……」 
 
   衛嚇得身子顫抖不已,驚惶無助地看著在自己上方的軀體。 
 
   衛的反應似乎讓凱感到滿意,他勾起一絲恍惚的笑意,完美的臉龐在
   月光和情慾交融下顯得迷離而不真實。 
 
   帶著足以魅惑人的笑容,凱的手指毫無前兆地伸入衛的褲襠間。
 
   「做什麼?」 
 
   身體自然地向後一縮,可是卻抵禦不了凱的攻擊。 
 
   凱利落地解開衛的褲子,手指毫無預警地深入衛意想不到的地方。
 
   「唔?」 
 
   意外的衝擊讓衛顰起眉頭,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屈辱的事會發生在自己
   身上! 
 
   強烈的痛楚伴隨驚悸強悍地襲來,衛咬緊牙關不想讓痛苦的呻吟逸出
   ,可是凱的手指仍舊固執地侵犯他,絲毫不理會這是違反自然生理現
   象的行為。 
 
   衛緊繃著下半身,拒絕讓凱的指尖輕易地攻破自己。 
 
   「真好強啊。」 
 
   嘲弄似地在衛耳畔微笑著,凱熾熱的氣息隨著舌尖舔吻衛的耳垂,身
   體進入他的腿間,雙手將他頑強抵抗著的雙腿大大張開,手指強硬地
   進入原本密閉的洞口。 
 
   「住手……」 
 
   凱把衛的雙腿順著反方向使勁一壓,硬是讓對方強力抵抗著的下半身
   頓失力道,無法反抗自己的侵略。 
 
   才感覺凱的手指抽離自己的身體,一個堅挺的物體立刻取而代之侵。
 
   超越忍耐極限的疼痛像利刃般地刮燒著下體,衛死命咬住下唇,不讓 
   自己的呻吟逸出,身體裡的熾熱毫不在乎地來回抽送著,狹小的甬道
   被強制地撐大,容納凱不知節制的侵略。
 
   難以形容的痛楚持續地侵襲衛的下半身,控制不住的呻吟亟欲要從嘴
   角逸出,但他不願示弱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液的腥味
   。 
 
   「唔……」 
 
   衛頑抗的反應似乎只是更加刺激凱的征服欲……終於,凱失去了理智
   ,只是更加用力地沖撞著,沉淪在傷害對方的快感和優越感中。貫穿
   身體的火熱慾望不停地擺動,未曾停歇……
 
   越來越激烈的撞擊讓衛的身體像被撕碎般的痛苦,下體被侵犯的疼痛
   迷亂了他的思緒,崩潰了他的意識。 
 
   迷濛中,歡愛的味道似乎越來越濃郁,在衛的意識完全消逝前,他視
   線模糊不清的只看到凱妖艷絕麗、淫靡盪媚的笑容。 
 
   ※ ※ ※ 
 
   「你還好吧?衛。」 
 
   站在床舖邊,一臉憂心忡忡的看著他的是和他同寢室的學長。 
 
   「沒事,只要睡一睡自然就會好了。」 
 
   想要裝出一個笑臉,但虛弱的身體卻讓他力不從心,只能勉強地勾起
   嘴角,做出一個不成形的微笑。 
 
   「真的?可是我看你的臉色還是差得很嚇人。」 
 
   「真的沒事了。」衛以手肘硬是撐起身子,「我都可以坐起來,那就
   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可是,你昨晚真是有夠嚇人的。」 
 
   這個長衛一屆的室友煞有其事地拍拍胸口,一副當真被嚇得魂飛魄散
   的模樣。 
 
   嚴格說起來,這個學長沒被衛昨夜那副病危的鬼樣子給嚇得心臟病發
   作是因為他年輕,心臟禁得起突來的驚嚇,才會一大早就閑閑沒事爬
   起來,還有餘力去關心同心同室的學弟。
 
   「那我去吃早餐了,待會兒順便幫你帶一份回來。」 
 
   「不用麻煩了,學長,難得的假日……」 
 
   「說什麼傻話!感冒發燒的人不吃一點營養的食物怎麼會康復?你呀
   ,就乖乖地給我躺著睡覺,等我拿早餐回來。」 
 
   「可是……」 
 
   對這所全體住宿制學校的學生而言,就算只有一天的假日也是很難,
   能夠充分利用的話當然是要不顧一切好好享受。 
 
   「客氣什麼!你生病了不是嗎?生病的人就要聽話一點,叫你睡就睡
   、叫你吃就吃,懂嗎?」 
 
   「但是……」 
 
   「拜託!你就別囉嗦啦,赶快躺下再睡一覺,等我幫你把早點帶到後
   會叫你起床的。」 
 
   這位嚴格說起來算得上好管閑事的學長大手一推,把衛壓回床上,然
   後像個嘮叨成性的母親一樣幫他蓋好被子。 
 
   「你就這樣乖乖地躺著休息等早餐吧。」 
 
   丟下這句話,還給衛一個「你最好聽話一點」的眼神才走出房間。
 
   看著室友離開的背影,衛不由得苦笑了下,然而身體上的痛楚卻強悍
   地奪去他的好心情。 
 
   昨夜痛苦且羞辱的那一幕蜂擁而上,覆蓋了他的所有思緒。 
 
   那個時候…… 
 
   ※ ※ ※ 
 
   強烈的不適讓衛驀地清醒過來。 
 
   雖說是睜開了雙眼,但意識仍處於模糊不清的狀態。 
 
   想要移動身體,一股直衝腦門的劇痛隨即侵襲他的全身。
 
   怎麼回事…… 
 
   強烈到幾乎讓人昏厥的痛楚讓衛的意識逐漸清楚,他伸手強迫自己撐
   起酸痛不已的身體,纏繞在手腕間,凌亂不堪的領帶吸引他的注意力
   ,視線在糾結的藍白格子領帶和手腕上深紅的綁痕停了下來。
 
   記憶如排山倒海般地向衛襲來,那比深夜裡的夢魘更加恐怖百倍的影
   像頓時啃蝕掉他的冷靜。 
 
   「唔……」 
 
   或許是當時強力掙扎才鬆脫的領帶隨著衛敲打窗台的動作而脫落。
 
   「可惡!可惡!可惡……」 
 
   這種事怎麼可能會發生! 
 
   衛泄憤似的不斷以拳重擊在檜木製的窗台上,直到他被侵犯的下半身
   再也無法單獨支撐住他的身軀,往下滑去時才不得不住手。 
 
   他靠著雙手的力量站直了起來,感覺到一股溫暖的熱流從自己的後庭
   流出,延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 
 
   這是什麼? 
 
   溫熱的觸感讓他感到不適,怔怔地想著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兩秒鐘的
   呆愕後,答案躍進腦海裡。 
 
   猛地瞭解到那是什麼東西後,恨意瞬間奪走他的呼吸。 
 
   開什麼玩笑! 
 
   這怎麼可能? 
 
   強烈的否定感讓衛堅決相信剛才的一切只是個惡夢。 
 
   對,只不過是個會驚醒的夢魘。 
 
   他倏地起身,眼眸空洞地瞪視著前方,迅速地將被扔在一旁的西裝褲
   套上後,胡亂地抓起糾纏成一團的領帶,刻意忽視下體傳來的疼痛,
   大步地離開只有月光照射著的讀書室。
 
   然而每向前踏出一步,蝕人的痛楚便會令他的自制幾乎崩潰,即使咬
   緊牙關,想要大塊尖叫的衝動仍然驅策著他。 
 
   「啊……」不成聲的叫喊自他的口中逸出。 
 
   衛緊握著拳頭,指甲的尖端因為用力過度而刺入了手心柔軟的皮膚,
   但這理應帶來疼痛的舉動卻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抬起腳,無意識地走向宿舍,每一個步伐感覺起來是那樣地沉重,
   像千萬斤重的鉛球系捆住他的足部,威脅要將他拉向無底的深淵。
 
   彷彿連再前進一公分的力氣也逝去了似的,衛停下腳步,半個身子倚
   靠在路燈桿上,勉強自己緩緩、深深地呼吸著。 
 
   夜間的空氣是那樣地冷冽,嗆入他肺裡的寒氣頓時清晰了他的意志,
   然而伴隨著冷空氣進入他身體裡的,還有一股奇特的氣味。 
 
   強烈的味道衝進他的鼻腔,那是種令人難以想像、翻絞著他的內臟的
   味道,即使屏住呼吸,仍是難以忽略。 
 
   可惡! 
 
   衛強逼著自己提起軟弱無力的腳,踉蹌地回到了宿舍的大門口,但揮
   之不去的異樣氣味卻讓他無法忍受,凌亂的腳步轉向已經不供應熱水
   的水浴場。 
 
   只要這個味道還存在的一秒鐘,凱那優越而嘲弄的笑容便浮現在他眼
   前! 
 
   ※ ※ ※ 
 
   因為不知死活地在寒冬的十月天裡洗了冷水澡,再加上虛脫的身體狀
   況無法應付寒氣的侵襲,所以一向以身強體壯自豪的衛竟發起熱度嚇
   死人的高燒。 
 
   雖然是這樣說,但衛完全沒了抵達浴場之後的記憶,這之後的情形還 
   是同室的學長在半夜照顧他時碎碎念給他聽的。 
 
   總之,聽說當時他是被三更半夜才回房的衛的開門聲驚醒,然後馬上
   發現臉色蒼白的衛相當不對勁,才去把還在睡夢當中的校醫硬是挖了
   起來。 
 
   根據學長的說法,他那時還相當清醒地說明著自己是因為運動過度後
   ,跑到沒有人的浴場沖涼。因為疲勞過度而一不小心光著身體睡著才
   會著涼的。 
 
   想著學長的轉述,衛憶起當時自己下意識地掩飾著手腕上的綁痕,沒
   讓醫師或是學長注意到這兩道不尋常的痕跡。 
 
   片段的記憶仍舊浮現在他的腦海裡,想遺忘、想當作只是一場夢魘的
   景象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無法抹滅,即使閉上雙眼,被自己最
   痛恨的傢伙侵犯的那一幕,依然鮮明地出現在他眼前。
 
   那種刻骨銘心的屈辱與悔恨…… 
 
   總有一天,他會要凱.羅蘭.威那斯付出同等的代價! 
 
   ※ ※ ※ 
 
   「幸好你今天沒到餐廳去。」手上端著道地的英式早餐,衛的室友學
   長一進房門劈頭就是這麼一句。 
 
   「啊?」 
 
   雙肘撐著沉重的身體硬是在床上半坐起身子,被開門聲喚醒的衛揉揉
   雙眼,不解地看著從蘇格蘭來,說話帶點高地腔的室友。 
 
   洛德.范.奇利德彎腰把手上的托盤放置在衛床舖邊的小茶几上後,
   轉身走回自己的床位,一個勁兒的坐了下來,騷騷頭,嘆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昨天的那場球賽!本來他們預計是勝券在握了,還提早
   舉辦了慶祝會,可是卻沒料到被你臨門一腳弄得只剩平手的下場,那
   群傢伙當然超級不爽啦!加上他們原本就是沒事愛找碴的混蛋,才會
   故意搞得今天早上的餐廳火藥味濃得不得了,好像只要輕輕地磨擦一
   下就會引爆似的,吃個飯都心驚膽跳,如果你也在場,肯定會引發炸
   彈來場死鬥。」
 
   劈哩啪啦講了一大堆話,洛德為了呼吸停了下來,可是停不了一秒鐘
   ,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說: 
 
   「以為今年我們的實力稍微差一點就自以為是,哼!不用那些已經畢
   業的學長來撐腰我們也不會輸的,事實擺在眼前,不論那些渾球怎麼
   拚命地守,還是被你在最後攻下最關鍵的一球。衛,今天你可是餐廳
   裡的英雄喔!」 
 
   「是嗎?不過,幸虧我生病待在房間裡,不然又會打起來吧?」衛淡
   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打架有什麼關係?說真的,不偶爾揍揍那群不懂事的混蛋我還真會
   手癢哩!我真替那些同為英國人的傢伙感到羞恥!難道他們沒上教堂
   聽過耶蘇基督的教義嗎?」 
 
   身為虔誠的英國教基督教,洛德秉持「人人生而均等」及「博愛」的
   觀念。 
 
   「一樣米養百樣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對於衛的無奈,洛德也只能搖搖頭。 
 
   「對了,話說回來,你知道嗎?今天你不是窩在房間裡睡嗎?結果那
   個『大小姐』凱,似乎是在找你似地四處張望哩!」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衛的身軀微微的僵了下,所幸遲鈍的洛德並未
   發現,凱立即恢復鎮定。 
 
   「也難怪他想找你打架,因為輕鬆突破他的防守的是你嘛,出乎意料
   被拿下的那一分肯定讓他對你恨之入骨。虧他有那麼漂亮的一張臉,
   可是心靈腐敗朽壞更可惜的是,他居然是個男的!」末了,洛德還煞
   有其事地嘆著氣。
 
   被這群志同道合而湊在一起的少年們戲稱「大小姐」的凱.羅蘭.威
   那斯,不用說是因為他擁有比美少女更加艷麗的外貌,然而這個稱呼
   卻明顯地不帶善意,因此當雙方相互挑釁幹架時,這更是個被極盡其
   用的詞彙。 
 
   但是,被這個外表纖細的男孩襲擊的衛,內心更是無盡地懊惱。 
 
   現在光是聽到他的名字,羞憤即湧現衛的心頭。 
 
   既是他的學弟,又是敵對的仇敵……說什麼衛也不能讓人發現這件事
   ! 
 
   「啊!光顧著說話,你早餐都還沒動上一口,趕快把東西吃一吃,等
   一會還得吃藥。」 
 
   洛德的提醒將衛帶離絕望的悔恨,衛轉過身,點點頭,努力將惡夢般
   的遭遇拋在腦後。 
 
   ※ ※ ※ 
 
   因為高燒退得有點慢,而且身體狀況復元得也相當有限,衛聽從蓄著
   白長鬍,私底下被學生們暱稱為「白鯨」校醫的吩咐,在宿舍裡多睡
   了三天,所以當這位上週六球賽的英雄現身時,已經是星期四早上的
   事了。 
 
   就在那場球賽後,衛又奪得更多新進學弟的仰慕,當然,同時也增加
   了不少的敵人。 
 
   在早餐時間裡,他已經接受了不少恭賀,連鐘響後,往教室的途中也
   是一直被人拍肩恭維,而自然地,一些憤恨或嫉妒的眼光也是不停止
   地掃過他。 
 
   「唷!英雄。」 
 
   衛的臀部才接觸到座位,從後方伸來的一隻手冷不防地碰觸他的身體
   ,這令他嚇了一大跳。 
 
   「拜託!別嚇一個才剛退燒的病人。」 
 
   「不過話說回來,你在搞什麼呀?」絲毫不理會衛的抱怨,這位來自
   美國的同學墨橋又繼續說道:「居然三更半夜跑去沖涼還不小心睡著
   ?你也太扯了吧,都已經是十月中了,晚上可是冷得不得了耶,你水
   是怎樣衝下去的啊?換成我的話,寧可滿身泥漿上床睡覺,也不要在
   這種鬼天氣去洗冷水澡。」
 
   「哈哈,因為我受不了滿身的汗嘛。」 
 
   經過半個星期的休養,衛的狀況已經調整到一個優良的狀態了,不但
   燒退了、風寒好了,連手腕上的綁痕都在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下幾乎完
   全消失,而被強迫侵犯的下體,走路時也終於不再感到疼痛。
 
   「球賽的英雄居然因為感冒躺在床上好幾天,真有你的!」 
 
   墨橋誇張地聳聳肩。 
 
   「喂,別損我們的英雄啦。」同樣從美國來,但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
   統的同學,迪歐.麥克斯威爾打斷兩人的談話,「雖然衛唯一的優點
   應該就是身體健康、精力旺盛。」
 
   「你別拐著彎損我!」衛瞪了他一眼。 
 
   「啊,被你發現啦。」 
 
   能夠像平常一樣跟同學們互相嘲弄著,衛不由得安心了起來。 
 
   只要忘掉…… 
 
   沒錯,只要把那個如惡夢的夜晚忘卻,一切都會回歸常態的! 
 
   ※ ※ ※ 
 
   「真是的,連這個都要我幫忙。」衛雖然邊抱怨著,但還是如了墨橋
   和迪歌的願,先到餐廳替他們佔位子。 
 
   今天中午的餐廳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嘈雜,來來去去的人潮宛若要將置
   身其中的每個人吞沒似的。 
 
   衛點了今天的特餐,是加重分量的意大利千層麵,雖然肚子咕嚕咕嚕
   地催促著他快下手,但在朋友還沒到之前先行開動的話,多半又會被
   叨嘮上兩句,所以他只有一手撐著頭,另一手無聊地用叉子玩弄盤中
   的食物。 
   真是的,怎麼這麼久啊? 
 
   休息了好些日子,連三餐都是在校醫的調配下相當節制,這不能吃、
   那不要碰的,今天好不容易可以正常用餐,卻為了等候朋友只能對眼
   前的佳餚乾瞪眼。 
 
   背後驀地掠過一陣冷風,衛感覺自己的寒毛豎了起來。 
 
   「休息得相當久嘛,身體好多了嗎?」 
 
   最不願聽到的聲音帶著嘲弄的語調,有著尚未完全變聲的稚氣,低沉
   地在衛的耳邊響起。
 
   想轉過頭去,衛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 
 
   僵直著的身軀,頸椎後面的毛髮彷彿整個豎起,握著叉子的右手也不
   自覺地收緊,深沉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他。 
 
   繞過衛的身後,凱以不引起他人注意的聲調和態度丟下一句話,清清
   楚楚地感覺到對方頓時僵硬的身體,他形狀優美的嘴角勾起一絲滿意
   的微笑,優越感油然而生。 
 
   想要毀壞衛的慾望似乎已得到充分的滿足,凱以優雅的步伐滑過餐桌
   邊,散發著一種勝利的傲慢。 
 
   那道刺眼的光芒現在已經蒙上一層抹煞不了的陰影,那是他造成的。
 
   這樣的想法讓凱燃起一股莫名的興奮,他不著痕跡地轉過身子,側眼
   掃了少年一眼。
 
   感受到在背後惡意的盯視,衛卻無法說服自己不予理會。 
 
   可惡! 
 
   衛不曉得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只是轉過頭去回那傢伙一個白眼,這
   麼輕而易舉的小事為什麼他就是辦不到? 
 
   下意識的懼怕控制了衛的反應,讓他整個人彷彿被釘死在椅子上似的
   動彈不得,黑色的瞳孔驚恐地直視著前方,卻失去了集中的焦點,直
   到一隻手倏地伸到他的面前。
 
   「發什麼呆呀,衛?」墨橋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啊!」 
 
   衛驚嚇了一下,如夢初醒地抬起雙眼看著來人。 
 
   「你怎麼了?」 
 
   黑髮綠眼的迪歐也不解地拍了他一下。 
 
   「臉色好慘白喔,又發燒了嗎?」 
 
   「奇怪,你的身體好冷,怎麼回事呀?」 
 
   「會不會是感冒沒好?」 
 
   「要不要再去找醫生看看啊?」 
 
   面對同學的噓寒問暖,衛卻只能虛弱地回以微笑。 
 
 
第三章
 
 
   放學的鐘響回盪在偌大的校園裡,但對於全校住宿制的學生而言,放
   學的鐘聲只不過是通知他們終於可以離開教室的訊號罷了。 
 
   從下課到六點整的晚餐時間大約有兩個鐘頭的空閑,對只能在校園裡
   活動的學生們來說,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通常是以社團
   或是課後輔導消耗度過的,因此在這兩個小時裡,不論是操場上或是
   圖書館裡都擠滿了人。 
   在這個時段一向在足球場上最活躍的中國少年今天卻不見身影,雖然
   沒接到他的告假通知,但足球社的球員一致認定他是重病初癒、體力
   不濟,所以對於他的缺席沒人感到意外,一致認為他是回房休養了。
 
   想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是被社團同袍這樣信賴著,衛今天可是難得的蹺
   了社團活動。雖然體力的確在這些日子的休養下恢復了七成左右,但
   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想出現在操場上。
 
   那雙執著的冰藍色眸子、灼人的視線、傲慢的優越感…… 
 
   可惡!這有什麼可怕的? 
 
   衛搖搖頭,死也不願意承認他在害怕。 
 
   離開教室後,想獨處的衛巧妙地避開同學的耳目,悄悄地溜到現在已
   經沒人使用的北校舍園區,遠離了操場和主校舍的喧鬧。 
 
   找了棵剛好將十月陽光完全遮住的樹蔭下,衛兩手交叉枕在後腦就往
   草地上躺了下去。 
 
   「我才不是在怕他呢……」他下意識地嘟噥著。 
 
   視而不見地盯著映襯著藍天、順著風向流動的雲朵,天氣雖然是這樣
   爽朗,但衛卻對這自然的美景視若無睹。 
 
   中午在餐廳的那一幕浮現在他的腦海,衛對自己的反應過度感到遜斃
   了!不過是同往常一般的對峙,為什麼他就是無法反擊他? 
 
   當時,只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不,更正確來說,只因為聽到那聲音
   ,他就整個人怔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可惡!下次一定…… 
 
   皮鞋踩在枯葉上的聲響引起衛的注意,他不經意地抬起上半身,心裡
   奇怪居然會有人和自己一樣跑到這棟廢棄的校舍來,但在看清來人後
   卻令他驚愕得全身動彈不得。
 
   「你……」 
 
   一陣寒意從腳指尖竄上頭頂,身體的反應動作快過腦部下達的指令,
   衛當場僵住,只能靠一雙眼睛瞪視著來人。 
 
   凱自在地走近僵直在草地上的衛,旁若無人的笑臉讓人看了不禁大為
   光火,而他接下來出口的言詞,更是讓衛氣得七窮生煙。 
 
   「你怕我,是嗎?」 
 
   凱輕笑著,笑容中有著絕對的自信,比穹蒼更加湛藍的眼眸裡露出一
   絲邪氣的火燄。 
 
   「胡、胡說八道些什麼!」 
 
   面對一向水火不容的敵手,衛深惡痛絕地瞪視著對方,然而身體彷彿
   要証明對方的猜測似的,他連一隻手指都無法動彈,而血壓居然在凱
   靠近他身旁時瞬間降到最低點。
 
   動啊!為什麼動不了…… 
 
   衛咬緊牙關,意志集中在支撐著上半身的雙手,恨不得這一刻的自己
   有超能力能隨心所欲地移動身體。 
 
   「真是有意思啊……」凱低語著,有趣地打量著因為恐懼而全身動彈
   不得的衛,那雙惶恐卻逞強的眼瞳……不知怎地竟讓自己興奮了起來
   。
 
   那個夜晚……那份奇怪而異常的熱度再次燒灼著凱的慾念。 
 
   他刻意將身子稍稍向前傾斜一點,愉悅地發現因為他的接近,衛的眼
   裡浮上他期待的驚悸與膽寒。 
 
   「衛學長。」從男孩口中逸出的尊稱聽起來是那樣地不誠懇,帶著興
   奮及惡意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少年,眼神有著獵人尋覓到理想
   中的獵物時會點燃的光芒,「你『上』起來的感覺還真不錯啊。」
 
   下流的語詞從那張宛若雕塑般優美的唇型裡逸出,不曉得怎麼地,竟
   讓人有種錯亂的適合感。 
 
   「什……什麼?!」 
 
   凱冷不防地就將談話切入主題,衛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自己一心想遺
   忘的夢魘竟是這般輕易地又被他勾起。 
 
   「如果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不曉得會怎樣?」 
 
   嘴角泛起一絲鄙視的微笑,那被人稱作如天使般俊美的臉龐,對此刻
   的衛而言,看起來卻像是地獄的惡魔般駭人。 
 
   「我真沒想到,像你這樣下賤的生物居然也有這種低賤的用途。」 
 
   「你……」 
 
   凱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辱讓衛氣得火冒三丈,他直起身體想也不想反
   射性地就是一拳過去,卻出乎意料被凱眼明手快地以手肘的外側擋了
   下來。 
 
   「哦……」看來要擋住這一擊也不輕鬆,凱心底慶幸自己的反應敏捷
   才即時躲過這預料不到的攻擊,若是被這一拳打個正著,就算自己再
   怎樣強悍,也八成會被一拳打飛的。
 
   「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也無所謂嗎?」凱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表面上
   卻裝出不為所動的模樣。 
 
   「別忘了,你也是事件中的主角之一!」衛咬牙切齒地道,懊惱為什
   麼這一拳居然會被躲開。 
 
   不管怎麼說,這種反常的行為可不是他一個人就做得出來的!就算被
   人知道,屆時受辱的人可不會只有他! 
 
   「可是,『被』上的人可是你喲,衛學長。」凱事不關己地聳聳肩說
   著。 
 
   「媽的!你-」 
 
   怒氣一古腦往腦袋衝去,衛不多想地揪住距離自己只有半公尺不到的
   凱的衣領,然而手腕卻反被凱抓住,轉眼間換成自己被他壓制在地上
   。 
 
   這個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學弟外表看起來雖然是那樣地纖細,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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